杨辰的手表还在震动,屏幕上的数字没消失。
他看着那行字:【全球节点同步率:73.4%】,下面还有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
“得让赵海算一下。”他小声说,声音很轻,怕被人听见。
林薇靠在墙边,背对着通道深处。她手里拿着采集器,抓得很紧。“现在发?”
“只能现在发。”
杨辰打开手表侧面的小盖,插上一根细线,连到平板。
他快速点了几下,把从石碑里读出的文件打包、加密,选了赵海设的那个信道——叫“老地方”。
“发了。”他按下发送键,看着进度条走完。
林薇问:“他会回吗?”
“会。”杨辰拔掉线,把手表戴好,“他要是不回,就是出事了。如果回了,就说明他还活着,还能算。”
她没说话,低头看设备。雷达画面是红色的,出口方向像是被堵死了。
“不是自然堵的。”
她说,“你看热源,边缘很整齐,温度比周围低三度。这是人为封住的。”
杨辰走过去,手贴在墙上。墙很冷,他一哆嗦,但感觉有轻微震动顺着胳膊往上爬。
他闭眼,突然想起爷爷笔记本里的一页,上面画了个圈,写着“地脉闭锁,遇外力则合”。
“不是炸塌的。”他说,“是触发了什么机制。这地方本来就有门,防外人进。”
“可我们是从里面出来的。”
“所以它不怕我们出去。”
杨辰收回手,“它怕的是信息传出去。我们拿的东西,可能已经让它知道了。”
林薇抬头看他:“你是说……我们一发数据,它就发现了?”
“不一定知道内容。”
他摇头,“但它知道‘有动静’。就像一台沉睡很久的机器,突然被人动了一下开关。”
她沉默几秒,苦笑了一下:“你说咱是不是太傻了?以为找到规则就能按规则办事,结果人家根本不理你,直接关门,不管你有没有道理。”
“不是不理。”
杨辰看着她,“是它有自己的流程。我们要申诉,就得用它的方法。不然写再多也没用。”
“那方法在哪?”
“还不知道。”
他靠着墙坐下,揉了揉头,“等赵海算。他有全球异常点的数据,加上这次的信息,应该能找出哪个节点能回应。”
“你觉得是哪?”
“我心里有个答案。”他顿了顿,“但我不敢说。”
林薇看着他:“骊山?”
“秦陵。”
他说,“只有那里结构最全,能量最稳。而且……始皇当年不是为了封存,是为了建一个能对话的东西。”
“归墟枢机。”
“对。”他点头,“如果真有地方能提交申诉,那就只能是它。别的都是记录,它是终端。”
林薇咬了下嘴唇:“可那是国家一级保护区,地下全是监控。我们进不去。”
“不是人进去。”
杨辰说,“是信息进去。只要找到接入方式,远程也能启动。问题是……这种级别的通信,需要物理媒介共振。光发信号没用。”
“和氏璧碎片?”
“不够。”他摇头,“碎片只是钥匙的一部分。真正能启动系统的,必须完全匹配。我们现在做的事,顶多是敲了敲门。”
“那怎么办?”
“等赵海。”他又看了眼手表,“他要是算出路径,我们就知道下一步去哪儿。”
两人安静下来。通道里只有仪器的响声,还有远处水银池传来的一点嗡鸣。
几分钟后,手表又震了。
杨辰立刻抬手解锁。一条新消息进来,只有几句话:
【收到数据包,正在解压。
初步分析:所有已知节点中,只有秦陵具备维度投射完整性。
其他遗迹为接收端或记录端,无反馈能力。
结论:唯一可行申诉接口位于秦始皇陵内部界面。
重复:唯一。】
下面有一张图,显示全球节点分布。五个灰点是石碑位置,中间一个红点,就在骊山脚下。
林薇凑过来看完,低声说:“真的只有那儿。”
“他算得没错。”杨辰划着屏幕,“结构上,秦陵是唯一的闭环系统。水银河是导体,归墟枢机是放大器,和氏璧是密钥。三样都齐,才能发出有效信号。”
“可我们现在被困在这儿。”
杨辰站起来,甩了甩发麻的右臂:“先想办法回去。只要人能出去,就能继续。证据有了,路也清楚了,接下来就是找人、整资料、设法接入。”
林薇收好设备,背上包:“走吧,原路返回看看。”
两人打开头灯,朝来时的路走去。脚步声在墙间回荡,比来时沉重了些。
不是累,是心里多了事。
走到三分之二处,前面拐角的光线变了。
原本他们贴在墙上的荧光标记断了一条,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
杨辰停下。
“怎么?”林薇问。
“前面有人动过。”
他盯着那条断痕,“我们走的时候,这里没有这道伤。”
林薇举起采集器,切换成热感模式。屏幕一闪,前方五十米的拐角后,出现一个人形热源,站着不动。
“不是残留。”她声音发抖,“体温正常,是活人!”
杨辰没说话,伸手摸进背包,碰到了那瓶药。他不用吃,但他要知道它还在。
“退?”林薇问。
“退不了。”
他看着前面,“雷达刚才扫过,后路十分钟前就被封了。我们现在在一个封闭段里。”
“那就是……等我们进来?”
“不是等。”他说,“是知道我们会出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通道中间,冲前面喊:“你想干什么?”
没人回答。
空气中有股味道,很淡,像铁锈混着臭氧。他以前在骊山闻过一次,那次之后,他的手表停了十二分钟。
“地脉锁死了!”他低声吼,“他们不是来抓人的,是来关闸的!”
林薇站到他身边,紧紧握着采集器:“现在怎么办?”
“不动。”他说,“谁先动,谁就暴露。我们有信息,他们有路。现在拼谁能熬。”
她点头。
两人站着,灯光照向前面的弯道。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们都知道,有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道门。
手表又震了。
杨辰低头看,是赵海的最后一句话:
【计算完成。
申诉路径确认:必须通过秦陵界面。
重复:唯一路径。
数据已备份,随时可传。
小心归途。】
他看完,把屏幕扣在掌心。
前方的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枪套被拉开了一寸。
杨辰抬起手,挡在林薇前面。
风突然停了。接着,一阵脚步声,从那片黑暗深处,慢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