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不透陛下的心思,裴贵妃也懒得去猜,便向马球场瞧去。
年轻人已换上马球服,一起向北侧而来。两位皇子带领六位公子在前,姑娘们紧随其后。
靠近后,均双膝跪地,高呼: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都平身吧。”待年轻人起身后,承平帝将所有参赛的人扫视一遍,心想:“要靠这群孩子演一出戏给某些臣子看,必须演精彩了,否则吸引不了某些人,若让他觉出不对来,岂不是坏了大计?”
他瞬间想到一个从未有过的赛制:“今日的赛制由朕亲自定夺,你们十六人分为两组,每组四男四女,共计四场比赛,每一场比赛一炷香时间,进球多少没有定数,一炷香时间后,多者取胜,但每场比赛必须淘汰没有进球或进球少的人。当然,姑娘们除外,只要抓阄时抓到你们的人进了球或是多进球,都会惠及你们。”
两位皇子带头说:“儿臣遵命!”
其他公子齐声应道:“吾等遵命!”
考虑到皇后、贵妃以及其他妃嫔都以为这场马球赛是为皇子们选亲而设,承平帝打算以此继续迷惑众人。更何况场下的公子中有两位是大司马的亲孙子,大司马必然关心后辈的终身大事,定会将心思放在马球赛上,从而放松警惕。
“很好!《诗经》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朕下令举办这场马球赛,除了庆祝万物复苏,春暖花开外,还要借此机会让年轻人觅得良配。陈公公!”
“奴才在!”
“传令下去,今日无论是参赛还是未参赛的青年男女,均可借此机会觅得良配。”
“是!”陈公公躬身退下,前去向马球场南侧的臣子传达圣意。
承平帝将目光停留在三皇子的身上,自从大皇子战死后,三皇子成为唯一的嫡子,按说立储的人选必然是他,可承平帝犹豫了。
立大皇子为太子后,他便开始后悔。总觉得等不到他寿终正寝,就得让出皇位,庆幸的是大皇子战死。
作为父亲承平帝自是难过,可作为帝王,他如释重负。
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第二次,哪怕要选三皇子为太子,也必须清除他身后的势力,以免养虎为患。
“恒儿,与你组队的是哪位姑娘?”
三皇子张梓恒很看重这次机会,他以为只要他选了六姑娘,父皇一定会尊重他的意愿:“回父皇,儿臣运气好,选中的是丞相大人家的六姑娘。”
三皇子回话时的语气难掩其喜悦之情,对三皇子有意的姑娘们一个个黯然伤神,垂眸掩去眼中的失落。
裴锦文的心情也不大好,好不容易盼到春季到来,本以为他和郁姑娘的事顺理成章,三皇子却像一道坎儿,活生生地横在眼前,搞得他都不知该如何抬脚跨过去。
他很想回头瞧一眼郁姑娘,因陛下和宫中的贵人近在眼前,只好打消此念头。
王皇后心知肚明是三皇子有意选了郁家六姑娘,想到陛下可能会介意流言一事,不由替儿子感到惋惜。可越瞧这姑娘越觉得不错,若儿子娶了她,便能得到郁丞相的支持,再加上王家的势力,成为太子是必然之事。
裴贵妃见过郁家六姑娘,也一眼从众位姑娘中瞧见她,红色的马球服穿在她身上,更衬得她眉目如画,对流言的介意不由烟消云散。想到自己的亲妹妹认六姑娘做嫡女,证明这孩子不错。
承平帝从未见过郁家六姑娘,忍不住问道:“郁家六姑娘是哪位?”
郁楚瑶连忙行礼道:“臣女郁楚瑶乃丞相府六姑娘。”
承平帝目光微凝,细细打量她,身姿窈窕,面若桃花,心想:“三皇子的眼光不错,可朕绝不会让你如愿以偿。身后有了王家的势力,还想依靠郁家这棵大树,野心可见一斑。还好,丞相大人对朕忠心耿耿。”
承平帝并未多说什么,下令道:“都去场上展示你们的风采,为了皇子们的终身大事,朕会坐在这里用心观赛。”
拜别陛下后,众人来到马球场中央,分别上了各自的马匹,拽紧缰绳,手握球杖,按照纳兰司使的安排,分列两组。
三皇子和二皇子各带领一组,裴锦文跟二皇子一组,他的右边是郁嘉梦,左边则是柳如云。
柳如云本以为没有机会参赛,并未期待会有人抓阄时抓到她的名字,幸运的是不仅被抓到,还是裴家二公子,便觉得自己跟裴锦文的缘分仿佛天定,总是忍不住在他身边频频侧目。
裴二公子的目光注视着对面,顺着那目光瞧去,正是郁家六姑娘。柳如云觉得是郁家六姑娘美貌,吸引了裴公子而已,不由向六姑娘瞧去。
她的长相的确出众,骑在马上又显得英姿飒爽,在三皇子身侧如一道彩虹,衬得三皇子格外耀眼夺目。柳如云觉得,他们两个看上去十分般配,不由在心中祝福起二人来。
想到好友婉欣,柳如云不敢再祝福下去,扭过头,眼神越过沈知许向郁婉欣瞧上一眼,她正痴痴地看向三皇子。
柳如云又瞧向对面的沈碧梧和齐芝怡,没有被三皇子选中,她们的心里肯定不高兴,还好能跟三皇子一组,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纳兰司使身居两队中央,手中拖着一个木球,向两边说:“刚才,韩公公已将陛下定下的新规告知我,我再详细说一点。共四场比赛,每场下来,每组淘汰两人,最后的胜负,由第四场时每组剩下两人的比赛结果来定。”
齐芝怡听后有些不满:“这么说,前三场只为淘汰人?陛下刚才可没这么说,纳兰司使该不会会错圣意?”
纳兰司使解释道:“作为臣子岂敢会错圣意?齐姑娘若不想被淘汰下来,尽管使出浑身解数。”
齐芝怡很不爽地瞧一眼身边的公子:“陛下刚说过,关键不在我,而在于选中我的人。”
“若齐姑娘多进球,也必然惠及选中你的人。”
“陛下可没这么说过。”
“所以才有圣意难测之说。”纳兰司使的目光扫过众人,举起手中的木球,“闲话少说!比赛开始!”
只见纳兰司使将木球高高抛起,两队人马便向远处的木球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