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大叔在一旁附和着点头,爬上岁月的眼中满是回忆的柔光:“没错没错,雅如贵出生时,草原上的山丹花开得正盛,漫山遍野红彤彤的一片,像是给大地铺了一层火焰,那景色美得让人心醉,她的名字还是我给取的,‘雅如贵’,在咱们草原上的意思,就是‘绚烂绽放’,也寓意着她将如山丹花般美丽高贵。”他笑着看向儿子儿媳,目光里满是得意,“后来啊,我还撮合了我的儿子娶了她,你们说,这不是天赐的缘分是什么?”
巴图大叔这番话,让三十多岁的儿子儿媳都有些不好意思。可是雅如贵和巴雅尔对视一眼,眼中还是盛满了甜蜜,脸颊悄悄泛起红晕,像是也被那山丹花汁染过似的。
在几人的交谈中,两辆勒勒车不紧不慢地赶到了。都兰和冰郎一前一后地坐在各自的车里,都探出半个脑袋,使劲朝这边挥手。冰郎的小脸上满是兴奋,都兰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与这几个陌生的面孔互相打量着。
然而,还没等他们全都开口喊出声来打招呼,原本和谐欢快的氛围就被打破——
天边突然划过一道刺耳的锐响,如同裂帛,又似利刃划破长空。紧接着,一声沉闷的破碎声从远处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
草原上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雅如贵和巴雅尔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握住彼此的手。变故来得太快,快得让人猝不及防,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龙卷风,瞬间卷走了方才所有的温馨。敏锐的他们没有再骑马,而是立刻驾驭自己的法器一同前往。
慕容妱澕与云苏猛地抬头,察觉到剑气出现的方向,竟是南边,那是南大叔所在的山口!
云苏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剑,一道绛蓝光自他脚下升起。慕容妱澕如今也在练习御器之术,云苏一把拉住她,两人踏剑而起,化作两道流虹,快速朝南边山口处疾驰而去。
巴图大叔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目光微微一凝。他活了这么多年,一眼便看出那两个年轻人身姿矫健,步履间隐隐透露出习武之人的风范,定负武艺,绝非寻常过客,如今再看,二人甚至不是等闲之辈,尤其是慕容妱澕的样貌,令他感到似曾相识燕归来。
他并未没有出言阻拦,因为他知道,年轻人要做的事,多少劝诫亦是徒劳,便只有沉声叮嘱了一句:“莫要冲动,见机行事!”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向两个小家伙,一手一个,将都兰和冰郎揽到身边,他蹲下身子,用宽厚的背挡住他们望向南边的视线,轻声道,“不怕,沃波格(爷爷)在这儿。”他要确保两个小家伙的安全,也要让孩子放心的嬉戏,再者,这天下迟早要交到年轻人的手里,过多掺和亦是徒劳,倒不如让他们多多历练。
慕容妱澕与云苏匆匆赶到山口时,只见天空中一道道凌厉的剑气交错纵横,已是第四回了。每一剑落下,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还有山石滚落的巨响,堪比让整座山都在颤抖。
那剑气横扫之处,残雪崩飞,碎石四溅。而在剑气肆虐交织的中心,隐约可见两个身影,似乎正以命相搏,让人看了不由得心惊胆战。
现场,唯有如花一人守候在那里,神色凝重,望着山石滚落的方向,寒风裹着沙砾打在皮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叫她的眉头都快拧成了疙瘩。
慕容妱澕心中一紧,连忙快步上前,翻身落地时带起一小片残雪:“如花姊姊,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有外敌闯进了骨萌原?那杏儿姊姊可有事?”
如花咬着牙,又气又无奈地跺了跺脚:“什么外敌!那是南大山那老倔头劈的!”
慕容妱澕与云苏闻言,只有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如花指着远处还有少许陆续滚落的山石,叹道:“你们有所不知,虽说南面山过去是能通往断亲山的路,可咱们骨萌原这周围的山,它也并非普通的山,那是长生天赐下的屏障,是咱们的祖先用血与誓,还有大唐相助一同立下的结界,若有习武修道之人硬闯,触动结界,守护人便会立刻察觉,得以立即加固禁制,若是心怀歹意之人饮了杏花泉的水,当场就会原形毕露,所以这么多年来,心怀鬼胎的家伙愣是没有一个能混进来。”她顿了顿,目光投向那还在轰鸣的山口,“可谁能想到,那南大山守了这山几十年,竟真的能自己劈开结界,更没人想到,他确实会干出这般行事,哎呀,好好的结界,竟然给劈开了小口子,简直疯了!”
慕容妱澕听得既有对南大山能耐的佩服,也免不了对此景的心惊,却也更少不得对此事的疑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南大叔驻守此地多年,一直都相安无事的,此时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突然劈山?”
如花一拍大腿,弯腰捡起块碎石,指节敲得砰砰响,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还不是因为那个白俊!他们两个老小子,当年约好了再见面时要一较高下,可来就来,比就比,干嘛非要把咱们骨萌原的屏障劈开?这两个老顽童,加起来没有一百岁,也有七八十了,还偏跟孩子似的较劲,这般胡闹!山有山神,水有水灵,当这是砍柴洗衣呢?”她见慕容妱澕与云苏望向白俊后,沉默不语,神色有异,忽然眯起眼,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过,“你们……认识白俊?”
慕容妱澕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云苏一眼。
云苏注意到她攥紧了皮袍下摆,指节泛白。
二人眼神相撞时,这才恍然串起所有传说。阳山是燕山余脉,也是草原祖先血誓守护的圣山,山体中藏着长生天设下的结界,吐护真水的支流,杏花泉正是阵眼所在。守界人世代传承着萨满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