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意弯腰钻进洞口。
里面比入口宽得多，勉强能直起腰。洞壁潮湿，长满发光苔藓，幽蓝光渗出来，映得石壁发白。脚下碎石嶙峋，踩上去细碎作响。每一步都先试探，不敢踩实。
旺财跟在他脚边，鼻尖一直在动。骨刺没探出来，但身体绷紧，耳朵不停转动。
走了十几步，洞突然变宽。
头顶倒挂钟乳石，水珠一滴一滴往下坠。空气潮湿发霉，混着一股腥甜——似铁锈，又带腐气，闻着发闷。
陈诚意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了那具尸体。
一个人仰面躺在石室中间，灰袍，腰间别着银色令牌。身上没血迹，没外伤。五官挤在一起，嘴巴大张，眼睛瞪得眼角崩裂，瞳孔散到了极致。手指死死攥紧，抠破掌心皮肉，腕间抓出血痕。
暗灰会的人。银色令牌，至少是个小头目。
陈诚意蹲下来，手指在颈侧探了一下。皮肤冰凉，尸身未僵，刚死不久。
旺财凑过来嗅了嗅，没叫，耳朵贴到了头皮上。鼻尖在尸体脸上停了一下，猛地往后一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呜——不是警告，是恶心。
陈诚意把尸体身上的东西翻了一遍。一把短刀，刀鞘上嵌着块暗灰色石头。一个小皮囊，里面是水。几块碎银子。一张暗灰色令牌，比之前那几块材质更细。
还有一块灵矿。
比旺财吞的那块小一圈，发着暗红色光，一明一暗。灵矿明暗闪烁，洞壁苔藓的微光也随之忽明忽暗。
尸体手边紧攥着灵矿，指甲缝渗血，死都没松开。
陈诚意掰了半天才掰开。用布包好塞进怀里。
【系统警告：该灵矿含有狂暴因子，直接吞食可能导致妖兽失控。】
陈诚意看了一眼旺财。旺财正盯着那块布包，鼻翼翕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和刚才闻尸体时的恶心不同，这次是克制。
他不再犹豫，把灵矿往怀里深处塞了塞。
翻完尸体，他正要站起来，余光扫到了什么东西。
石室角落里，尸体头部对着的方向，有一株草。
草茎银白，叶片肥厚，边缘泛淡蓝光。三片叶子微微颤动。凑近便有清冽香气钻入鼻腔，瞬间提神。
他不认得。老猎人笔记只记妖兽，没提过灵草。
【系统：三级灵药·三叶灵草。功效：固本培元、疗伤续命、加速妖兽进化。当前状态：未完全成熟。】
旺财也凑了过来，鼻尖对着灵草嗅了嗅，瞳孔放大。口水滴了下来，但它没扑上去，只是蹲在旁边，抬头看着陈诚意，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陈诚意盯着那株银白色的草。铁甲蜥守在洞口，不是为了灵矿，是为了这株草。系统说还没完全成熟，但等成熟了，铁甲蜥肯定回来了。
六成总比没有好。与其等铁甲蜥回来守着它成熟，不如现在拿走。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块布垫在手上，小心翼翼地把灵草连根拔了出来。拔起瞬间，指尖刺痛，一股凉意顺着血脉蔓延，心跳骤然一沉，莫名生出一丝异样牵连。
【系统：灵草已采，药效约六成，建议尽快使用。】
陈诚意把灵草包好塞进怀里。怀里灵草凉意透布，贴着胸口发沉。
旺财盯着，鼻尖直动，口水垂到下巴，却没叫，紧跟脚步。
“走。”
旺财转身往洞口走。陈诚意跟在后面，步子比进来时快了一倍。
出了洞口，阳光刺眼。远处林子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铁甲蜥的声音，比之前更近，带着焦躁的愤怒。
刚才进来时小心翼翼，每一步都怕踩碎石头。现在逃命，反而顾不上了。脚下枯枝被踩断，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给身后的追兵报信。
陈诚意握紧剑柄，拉着旺财一头扎进灌木丛。
暗影步法催到极致，一人一狗贴着地面无声穿梭。嘶吼暂时被山林隔开，但他清楚，铁甲蜥绝不会轻易罢休。
老猎人的笔记在他脑子里炸开：妖兽闻灵药，十里不散。
他现在就是那个移动的诱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