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半杀机
那辆防弹奔驰GLS的出现,让林野一夜没合眼。
他坐在值班室里,面前的监控屏幕定格在当晚的录像上。画面里,那辆黑色SUV在南门外停了四分钟,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车牌查过了——套牌。
车型查过了——全国仅有的五辆同款防弹车,登记信息都在境外。
这不是江城本地势力的手笔。
这是“猎人”级别的配置。
林野关掉监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等一个消息。
——
凌晨三点,消息来了。
不是秦武,不是老首长,而是一个加密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猎人已锁定目标:苏晚晴。任务:活捉。报酬:两千万美金。”
林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条短信不该出现在他的手机上。
“猎人”的任务信息是严格保密的,只有任务执行者和委托人才能看到。现在这条信息出现在他的手机上,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有人故意泄露给他,想借他的手除掉“猎人”。
第二,“猎人”内部出了叛徒,有人想搅浑水。
不管哪种可能,都说明一件事:这盘棋,远比林野想象的要大。
林野没有回复那条短信,也没有删掉。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翡翠湾一片寂静。洋房区的方向,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苏晚晴住的那栋楼,窗帘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她还没睡。
林野盯着那道光,脑子里飞速运转。
“猎人”要活捉苏晚晴,不是杀她。这说明委托人要的是她这个人,可能是她手里的技术,可能是她背后的资源,也可能就是她自己。
活捉比暗杀难得多。敢接这种任务的“猎人”,至少是A级以上的高手。
江城不大,能藏住A级“猎人”的地方也不多。
林野在心里把江城的每一个角落过了一遍,最终锁定了三个最可能的位置。
他拿起手机,给秦武发了三条消息,三个地址。
“帮我查一下这三个地方,最近三天有没有外地人入住。”
秦武的回复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大哥,你看看现在几点?”
“急事。”
“……行,你等着。”
——
凌晨四点半,秦武的消息来了。
“查到了。第三个地址,城西那个废弃的化工厂,三天前有人租了旁边的仓库。租客用的是假身份证,但监控拍到了他的脸。你猜是谁?”
林野没猜:“说。”
“照片发你手机上了。这人叫阿鬼,东南亚籍,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令上的人。罪名是绑架、谋杀、参与国际恐怖活动。他是个‘自由猎人’,谁给钱就给谁卖命。”
林野点开照片。
一张瘦削的脸,颧骨高耸,眼神阴鸷。左眼角有一道疤,从眉头一直延伸到颧骨。这张脸,林野见过。
三年前,在缅北的一次行动中,他带队清剿一伙武装毒枭时,曾经在目标人物的手机里见过这张脸。那时候,阿鬼的身份是毒枭的雇佣兵顾问。
没想到,三年后,这个人又出现了。
还是在江城。
还是冲着他守护的人来的。
林野关掉照片,站起身,走到值班室的衣柜前。
他打开柜门,从最底层翻出一个黑色的帆布包。包不大,但很沉。
拉链拉开,里面是一把折叠军刀、一副战术手套、一卷止血带、一小瓶消毒酒精,还有——
一把手枪。
不是普通的枪。这是他在部队时的配枪,退役时按照规定应该上交。但老首长在最后一刻,把这把枪塞进了他的行李。
“拿着,不一定要用,但得有。”老首长当时只说了这一句话。
林野看着那把枪,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拿起枪,退出弹匣,检查了子弹,重新装好,放回包里。
他没有带枪。
不是因为他不敢用,而是因为他知道,在华夏境内,一旦动了枪,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那不是保安能解决的问题,那是国家机器才能介入的层面。
他现在是一个保安,就该用保安的方式解决问题。
林野把帆布包塞回柜子最底层,关好柜门。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不要去公司。”
回复几乎是秒回:“为什么?”
“有些事情我还在确认。确认之后告诉你。”
“林野,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林野看着这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良久才打下一行字:“苏总,信我一次。”
这一次,回复来得慢了一些。
但最终还是来了:“好,我听你的。”
林野把手机放进口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值班室的门。
凌晨四点半,夜色最深的时候。
他走进黑暗中,像一把出鞘的刀。
——
第二天上午,翡翠湾南门。
林野站得笔直,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他在等。
等一个人,或者一个消息。
上午九点,一辆黑色的奥迪A8驶出南门。车窗半开,露出一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孙茂才。
车在林野面前停了一下。
孙茂才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轻蔑,而是——审视。
像在看一个对手。
“林队长,听说你昨晚又立功了?”孙茂才的语气不咸不淡,“一个人打十几个,身手不错。”
林野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孙总过奖了。职责所在。”
“职责?”孙茂才笑了一下,那笑容没到眼底,“一个保安的职责,是保护小区的安全,不是管别人家的闲事。林队长,有些事不该你管的,别管。”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意思很清楚。
林野听懂了。
“孙总说的对。”林野说,“但有些事,我管定了。”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射。
孙茂才的笑意凝固在脸上,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别冲过头了。”他收回目光,车窗升了上去。
奥迪A8驶出南门,汇入车流。
林野目送那辆车远去,眼神越来越冷。
孙茂才的话,等于承认了他和林野之间有“过节”。一个身家几十亿的房地产老板,跟一个小保安有什么过节?
除非,他就是幕后那个人。
——
下午两点,林野收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消息。
是苏晚晴发来的:“林野,晚上陪我去一个地方。”
林野回:“哪里?”
“江城商会年度晚宴,在凯宾斯基酒店。我需要一个伴。”
林野沉默了几秒。他不是不知道这种场合意味着什么——江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出席,包括孙茂才、赵天龙,甚至可能包括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苏总,我只是一个保安。”林野说。
“现在不是了。”苏晚晴的回复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我让王经理给你批了假。晚上七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林野看着这条消息,最终还是打了两个字:“好的。”
他知道苏晚晴为什么要带他去。
不是因为他缺一个伴,而是因为她需要他。
昨晚的消息,她一定也感受到了什么。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是藏不住的。她选择相信林野,不是因为林野是保安,而是因为林野让她有安全感。
这种信任,林野不能辜负。
——
晚上七点,凯宾斯基酒店。
江城商会年度晚宴,是江城商界一年中最重要的场合之一。大厅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各界名流云集。
苏晚晴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晚礼服,长发盘起,露出天鹅般修长的脖颈。她站在大厅门口,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但她的目光,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林野。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头发简单地梳了一下,露出线条分明的轮廓。
苏晚晴看着他走过来,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拍。
她在商场上见过无数西装革履的成功男人,但没有一个人能把西装穿出这种感觉——不是“穿”西装,而是“驾驭”西装。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和力量,让最简单的装束都变得不一样。
“走吧。”林野走到她身边,声音平静。
苏晚晴点点头,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两个人并肩走进大厅的那一刻,大厅里的喧哗声突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不,是聚焦在林野身上。
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是谁?为什么苏晚晴会挽着他的胳膊?
“那是谁?”有人小声问。
“不认识,苏总的新保镖?”
“保镖?你看苏总看他的眼神,那是看保镖的眼神?”
窃窃私语在大厅里蔓延开来。
林野置若罔闻,步伐稳健,目光平静,像走在自己的领地上。
苏晚晴注意到了他的状态,嘴角微微上扬。
她参加过无数次这样的晚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有底气。
因为他站在她身边。
——
晚宴进行到一半,苏晚晴被几个商界朋友拉去聊天。林野没有跟着,他端着一杯水,站在大厅的角落里,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赵天龙。
赵天龙也看到了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苏晚晴的方向,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林野没理他。
他看到了一群年轻纨绔聚在角落的卡座里,其中有赵子豪。赵子豪一见林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豪哥,你怎么了?”旁边的人问。
“没、没事。”赵子豪低下头,再也不敢往林野的方向看一眼。
林野也没理他。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孙茂才。
他坐在大厅最里面的主桌上,正和几个老头聊天。谈笑风生,看起来和蔼可亲。
但林野注意到,孙茂才的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木佛珠。和赵天龙戴的那串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
林野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
晚宴接近尾声时,意外发生了。
苏晚晴正在和几个女企业家聊天,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是几杯香槟。
服务生走到苏晚晴身边时,脚下一个踉跄,整杯香槟泼向了苏晚晴的裙子。
“啊——!”苏晚晴惊呼一声,本能地往后躲。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那杯即将泼出的香槟。酒杯在半空中停了零点几秒,然后被轻轻放回了托盘。
是林野。
他从三米外冲过来,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服务生愣住了,脸色煞白:“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野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托盘底部的边缘。
那里粘着一个极小的黑色凸起,比米粒还小。
针孔摄像头。
林野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安排的。服务生的目标不是泼酒,而是把摄像头放在托盘上,近距离拍摄苏晚晴的裙底——不是为了偷窥,而是为了窃取她身上的某样东西。
“没事。”林野对服务生说,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将那个黑色凸起抠了下来,攥在了手心里。
服务生如蒙大赦,端着托盘匆匆离开。
苏晚晴看着林野,脸色微微发白:“怎么了?”
“没什么。”林野说,“你该回去了。”
苏晚晴没有多问,因为她看到了林野眼中的那抹冷意。那种冷,不是生气,而是——动了杀机。
——
晚上十点,苏晚晴的迈巴赫驶出酒店停车场。
林野坐在副驾驶,目光始终盯着后视镜。
“有人在跟踪我们。”他说。
司机周叔一愣:“什么?”
“从酒店出来就开始跟了。两辆车,一辆黑色大众,一辆白色面包车。交替尾随,很专业。”
苏晚晴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周叔,开快一点。”
“好的苏总。”
车速加快,但后面的车也加快了。黑色大众紧紧咬住,白色面包车从另一条路包抄过来。
林野看了一眼导航,前方的路况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再往前三公里,是一个丁字路口,左转通往翡翠湾,右转通往城西工业区——那片废弃的厂房区。
如果对方在丁字路口逼停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周叔,左转之后加速,不要停。”林野说。
“可左转那条路……”
“按我说的做。”
周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苏晚晴,苏晚晴点了点头。
迈巴赫在丁字路口猛地左转,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后面的黑色大众一个甩尾跟了上来,速度更快。
两辆车在江城夜晚的街道上追逐,像两头发狂的野兽。
林野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后座车窗的防窥膜挡住了外面的视线,但他知道,苏晚晴现在一定在发抖。
“不会有事的。”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后座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苏晚晴的声音:“我知道。”
三个字,很轻,但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信任。
林野收回目光,眼神变得凌厉。
他掏出手机,给秦武发了一个定位,然后拨通了电话。
“老秦,江城大道丁字路口往翡翠湾方向,两辆车在追我们。黑色大众,车牌江C·7M362;白色面包车,车牌江A·3F891。帮我查。”
秦武的声音瞬间清醒:“你他妈又在搞什么?我马上安排!”
“快点。”
林野挂了电话,转头对周叔说:“靠边停。”
周叔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靠边停。”林野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周叔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两辆车已经逼近了。他一咬牙,踩下刹车,迈巴赫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你在车里保护苏总。”林野说完,推门下车。
“林野!”苏晚晴在后座叫了他一声。
林野回头,隔着车窗,看到苏晚晴苍白的脸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小心。”她说。
林野点了点头,关上车门。
——
黑色大众第一个冲上来,在迈巴赫后面急停。车门打开,四个蒙面人跳下来,手里都拿着东西——不是枪,是电击器和绳索。
活捉。
林野的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是“猎人”的风格。
四人看到林野一个人站在路中间,互相看了一眼,为首的那个用蹩脚的中文说:“让开,不杀你。”
林野没动。
“我说,让开!”那人的声音变得凶狠,电击器噼啪作响。
林野终于开口了。
“给你们一个机会。”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马路上,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现在走,还来得及。”
四人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
“华夏人,都这么喜欢吹牛吗?”
笑声未落,林野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前一秒他还站在三米外,下一秒他已经到了那人的面前。
右手探出,五指如爪,扣住那人持电击器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脆。电击器脱手飞出,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第二个人的拳头砸过来,林野侧身一闪,左肘向后一顶,正中那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像被汽车撞了一样飞出两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第三个人从背后扑上来,想抱住林野。林野的身体猛地一矮,那人扑了个空,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林野的右腿横扫,扫中他的腿弯,那人直接趴在了地上,脸磕在柏油路面上,血花四溅。
第四个人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林野手里的折叠军刀已经飞了出去,刀背砸中他的后脑勺。那人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不到十秒。
四个人,全部倒地。
白色面包车这时才赶到,司机看到这一幕,方向盘一打,一脚油门,车头调转,疯狂逃窜,连同伴都不要了。
林野没有追。
他弯腰捡起折叠军刀,在裤腿上擦了擦,重新装进口袋。
然后他走到那四个人的“老大”面前,蹲下身。
那人的手腕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疼得浑身抽搐,脸上的面罩已经被汗水浸透。
“谁派你来的?”林野问。
那人咬紧牙关,不开口。
林野伸手扯下他的面罩。
一张东南亚面孔,颧骨高耸,眼神阴鸷。但不是阿鬼——只是一个马仔。
“你不说我也知道。”林野站起身,“回去告诉你的老板,江城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来了,就别想走。”
那人忍着剧痛,用英语骂了一句脏话。
林野没再看他,转身走回迈巴赫。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走吧。”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刚才只是下车买了一瓶水。
周叔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抖,但看着林野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不是看一个保安的眼神,那是看一个英雄的眼神。
后座,苏晚晴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在刚才林野下车的那个瞬间,她以为自己会失去他。
那种感觉,比任何危险都让她害怕。
【本章完】
十秒!四个职业猎人全部放倒!苏晚晴泪目!
这一章的林野帅不帅?燃不燃?
下一章预告:摄像头里的秘密!幕后黑手终于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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