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意外
凌晨两点十七分,林薇的手机炸了。
不是响,是炸——连续不断的消息提示音把她从浅眠中拽了出来。她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沈砚的助理李秘书。
最后一条消息写着:【林总,沈总出事了,求您来一趟医院。】
林薇坐起来,揉了揉眉心。
旁边的床上,时念睡得正香,小手攥着熊猫的耳朵。时安的房间门虚掩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下床,走到客厅,拨通了李秘书的电话。
“说。”
李秘书的声音在发抖:“沈总晚上一个人在办公室,喝了很多酒,然后……他吃了很多安眠药。清洁工发现的时候已经昏迷了,现在在市中心医院抢救。”
林薇握着手机,沉默了三秒。
“救过来了吗?”
“还在抢救,医生说……不太好。”
“我知道了。”林薇挂了电话。
她站在客厅里,窗外是凌晨两点的京城,灯火通明但人迹罕至。夜风吹动窗帘,寒意从脚底往上窜。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
没有慌乱,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她拿起手机,给李秘书回了一条消息:
【他死不了。救过来以后,让他看心理医生。】
然后她关了屏幕。
不是冷血,是清醒。沈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偿还”,本质上是另一种形式的绑架——他想让她内疚,想用一个极端的行为在她心里重新占据一个位置。
她不会上这个当。
客厅的灯忽然亮了。
时安站在门口,穿着小恐龙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清醒得不像刚睡醒的人。
“妈妈,谁的电话?”
林薇看着儿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沈砚吃了安眠药,在医院抢救。”
时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会死吗?”
“不会。”
“那就好。”时安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妈妈,你不要去医院。”
林薇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想让你去。”时安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做了让你难过的事,然后装可怜,想让你心软。电视里的坏人都这样。”
林薇看着儿子的小背影,忽然鼻子一酸。
四岁半的孩子,看得比很多成年人还要透。
“妈妈不去。”她说,“去睡吧。”
时安点了点头,走回了房间。
林薇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旁边是顾霆琛今天送来的那束洋桔梗,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拿起手机,给顾霆琛发了一条消息:
【沈砚自杀了,在医院。】
凌晨两点二十分,她以为他不会回。
但消息发出不到十秒,对面就回了:
【我知道。我已经派人在医院了,有消息会通知你。你别去。】
林薇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几次。
最后她只发了三个字:
【没打算去。】
顾霆琛回了一个字:【乖。】
林薇盯着那个字看了五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乖。
这个字从顾霆琛嘴里说出来,和她以前听过的所有“乖”都不一样。不是居高临下的哄,不是敷衍的安抚,而是一种“我懂你、我支持你、你做得很对”的肯定。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嘴角有一个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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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李秘书发来消息:沈砚脱离了生命危险。
林薇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她把那条消息标记为已读,然后放下手机,回到卧室。时念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床的另一边,四仰八叉地躺着,嘴里含混地嘟囔着什么。
林薇在女儿身边躺下,侧身看着她的小脸。
睫毛很长,鼻子小小的,嘴巴微微嘟着,睡觉的样子和时安一模一样。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
“妈妈不会让你们没有爸爸。”她小声说,“但那个爸爸,不会是沈砚。”
时念翻了个身,把小脚丫搭在林薇腿上。
窗外,天色开始发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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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顾霆琛的车停在酒店楼下。
林薇下楼的时候,他正靠在车门上看手机。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没有穿西装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上车。”他说,“送你去公司。”
“今天不去公司。”林薇拉开车门,“去沈氏大楼。”
顾霆琛的手顿了一下。
“去干什么?”
“收购。”林薇系好安全带,“沈砚今天不在公司,董事群龙无首,是最好的时机。我要直接去沈氏董事会,当面提交收购要约。”
顾霆琛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动了车子。
“我陪你去。”
“不用,你去了他们以为你在施压。”
“我停在楼下。”顾霆琛说,“不上去。”
林薇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拒绝。
车子驶入主路,清晨的阳光从东方斜射过来,把整座城市镀上一层金色。林薇打开手机,浏览今天的财经新闻——头条已经变成了“沈氏集团股价三日暴跌超20%,董事长沈砚疑似健康原因缺席”。
健康原因。
说得真好听。
“你知道沈砚昨晚的事被谁压下来的吗?”林薇问。
“我。”顾霆琛说得云淡风轻。
林薇转头看他。
“如果消息传出去,今天沈氏的股价会跌停,你的收购成本会更高。”顾霆琛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静,“我不帮你压这件事,是因为我心软。我帮你压,是因为不想让你多花钱。”
林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顾霆琛,你这个人,做事永远让人挑不出毛病。”
“谢谢。”他说。
“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他嘴角弯了一下,“但你还是夸了。”
林薇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窗外,但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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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四十分,林薇走进沈氏大楼。
她穿着黑色西装套装,头发盘起,脚踩十厘米高跟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前台的小姑娘不认识她,拦了一下:“女士,请问您找谁?”
“找董事会。”林薇把名片递过去,“我是林薇,VE投资公司创始人。今天来提交对沈氏集团的收购要约,麻烦通报一下。”
前台看了一眼名片,又看了一眼林薇,脸色变了。
VE投资。最近京城商界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做空沈氏的操盘手,传说中的神秘投资人。
“请……请稍等。”前台颤抖着拨通了内线。
五分钟后,沈氏集团的副总裁亲自下楼迎接。
不是因为他想接,是因为他不敢不接。林薇手上现在持有沈氏14%的股份,是第二大股东,按照公司章程,有权要求召开临时董事会。
“林总,这边请。”副总裁的脸色不太好,但笑容勉强挂在脸上。
林薇跟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她看了一眼手机——时安发来一条消息:
【妈妈加油。我盯着盘,沈氏的股价开盘六十二块三。】
她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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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集团董事会会议室。
椭圆形的长桌旁坐着七个人——五个董事,两个独立董事。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好看,像吞了苍蝇。
林薇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
她没等任何人开口,直接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坐下了。
“各位早上好。”她把文件袋打开,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我是林薇,VE投资公司创始人。目前我名下持有沈氏集团14%的股份,是第二大股东。”
没有人说话。
“按照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持股超过10%的股东有权提议召开临时董事会。”林薇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今天我来,不是为了开会,是为了提交收购要约。”
她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VE投资公司拟以每股七十元的价格,全面收购沈氏集团所有流通股份。要约文件已经提交给证监会,今天会公告。”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每股七十?现在股价才六十二!”一个董事脱口而出。
“对。”林薇看着他,“溢价百分之十三。这个价格,比你们任何一个人手里的股票真实价值都高。”
会议室安静了。
林薇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冷而坚定。
“各位董事,沈氏现在的状况你们比我清楚。现金流断裂,债务到期,董事长住院,股价一泻千里。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你们,银行在催债,证监会在调查。你们撑不过这个月。”
她顿了顿。
“但我可以让沈氏活过来。我有资金,有资源,有完整的重组方案。接受我的收购,你们的股票换成现金,一分不少。不接受——”
她站直了身体,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等股价跌到三十以下,你们手里的股票就是一坨废纸。”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一个董事举起手:“林总,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二十四小时。”林薇拿起文件袋,“明天这个时候,我要你们的答复。”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会议室里,七个董事面面相觑。
没有人说“不”。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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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走出沈氏大楼的时候,阳光刺眼。
她眯了眯眼,伸手挡了一下光。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路边,顾霆琛靠在车门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多久了?”林薇走过去。
“快一个小时。”顾霆琛把咖啡递给她,“谈得怎么样?”
林薇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是她常喝的那种。
“二十四小时后,他们会签。”
“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林薇抬头看着沈氏大楼的玻璃幕墙,阳光在上面折射出刺目的光,“是他们没有选择。”
顾霆琛看着她,目光里有欣赏,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
“林薇,”他说,“你今天很好看。”
林薇转头看他,挑了挑眉:“我平时不好看?”
“平时也好看。”顾霆琛拉开车门,“今天特别好看。”
林薇没接话,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时安又发来一条消息:
【妈妈,顾叔叔刚才在外面站了五十七分钟,一口水都没喝。】
林薇看了那条消息,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顾霆琛。
他正在发动车子,后视镜里,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顾霆琛。”她说。
“嗯?”
“你今天也没吃早饭吧?”
顾霆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林薇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豆浆油条,行不行?”
顾霆琛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行。”
引导词(置于第十五章末尾):
沈砚死里逃生,醒来第一句话是:“林薇来了吗?”
护士说没有。
他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而城市的另一端,林薇和顾霆琛坐在车里,分着一袋刚出锅的油条。
时安发来一条消息:【妈妈,沈氏的股价收盘六十一块五。明天,就是你的了。】
但明天会发生什么,谁也没有预料到。
下一章:反转。意想不到的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