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前经纪人的噩梦:曝光合同
书名:顶流重生,在线发疯 作者:鱼玉 本章字数:4985字 发布时间:2026-04-25

顶流重生,在线发疯


卷壹:疯癫序曲 · 葬礼之后,皆是新生



沈黛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礼貌的、敲三下停一下的敲门声。是那种用拳头砸的、一下接一下、像有人在用身体撞门的敲门声。整个门板都在震,门框上的灰尘被震落下来,在晨光中飘散,像一场小型的雪。她在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吊带背心的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左边一整片肩膀和锁骨。锁骨下方的皮肤上有睡觉压出来的红印,一道一道的,像被人用手指画上去的条纹。粉色头发炸成了一个鸟窝,左边塌下去一块,右边翘起一撮,像一朵被风吹残了的花。


敲门声停了。然后响起了王丽珍的声音:“沈黛!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那声音和上辈子一模一样——尖的,急的,带着一种被人欠了钱但要不回来的愤怒。沈黛坐在床上没有动,听着那个声音,觉得像在听一段录音。每一个字的音调、每一个词的间隔、每一句话的尾音上扬的角度,都和她记忆中的完全吻合。王丽珍是一个永远不会改变的人,因为她不需要改变,她对付上辈子的沈黛用了六年,每一招都管用,她没有理由改变。


沈黛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门口。她先开了门锁,然后拧开门把手。门开了一条缝,刚好够她露出半张脸。粉色的头发从门缝里垂下来,像一帘被压扁的幕布。


“王姐,早。”


王丽珍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小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的领口皱巴巴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勒得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发胶固定出一个“我很忙”的发型。眉毛画得很浓,眉尾上扬,像两把即将出鞘的刀。法令纹比上辈子更深了,从鼻翼两侧一直延伸到嘴角,像两条干涸的河床。


她的手里拿着一沓纸,至少十几页,用回形针夹着。纸的边缘有些卷,像是被反复折叠过又展平的。沈黛认出了那沓纸——合同。她在公司签的每一份合同,王丽珍都会复印一份自己留着。上辈子她不知道,这辈子她知道了。


“你昨天发的那个视频,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王丽珍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怕别人听见,是那种“我要让你知道我正在压抑怒火”的低。像一个随时会爆发的火山,故意先把岩浆往下压一压,让你有时间害怕。


沈黛看着她,没有说话。


王丽珍把合同举起来,在沈黛面前抖了抖。纸页发出的声音,像某种鸟类的翅膀在扑打。纸的边缘划过空气,带起一小股风,吹在沈黛的脸上,凉丝丝的。


“我告诉你沈黛,你那些合同可不是你说解约就能解的。违约金只是最基本的,还有竞业限制条款。你三年内不能在任何一个平台从事任何形式的演艺活动。你昨天发的那个视频,本身就已经算违约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停顿了一下,故意让空气安静两秒钟,让“竞业限制”和“违约”这两个词有足够的时间飞进沈黛的耳朵里,钻进去,扎住根。


“这意味着,你不但拿不到一分钱,还要赔到倾家荡产。”王丽珍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反而降了下来,从压抑的怒火变成了某种冰冷的、像手术刀一样的东西。


上辈子沈黛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害怕。“竞业限制”四个字像四根钉子,把她的手脚钉在墙上。她动不了,逃不掉,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怕被判定为“违约”。


现在她歪了一下头,粉色头发从一边滑到另一边,露出整张脸和耳朵。耳朵上挂着三个小耳环,银色的,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王姐,”她说,“你说完了吗?说完了进来坐。”


沈黛转身走进屋里,没关门。


王丽珍愣了一下——沈黛没有按她的剧本走。按照她的预想,沈黛应该会慌,会哭,会求她,会说“王姐我错了”,会问“那怎么办”。这些都没有。她只说了一句“进来坐”,语气平静得像在招呼一个来家里做客的亲戚。


王丽珍犹豫了一下,推门进来了。


屋子太小,两个人在里面就显得更小了。床占了一半的面积,剩下的空间只够放一张小桌子和一把椅子。阳光从朝北的窗户照进来,但朝北的窗户没有直射的阳光,只有反射的光,冷冷的,蓝蓝的,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水族馆。


沈黛坐在床上,两条腿盘起来,脚心朝上。脚趾甲上没有涂甲油,白白的,像十片小小的贝壳。王丽珍站在房间中央,没地方坐,也没有被邀请坐下。


“你想怎么样?”王丽珍问。


“我不想怎么样。”沈黛从枕头下面掏出那个线圈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她在上辈子抄下来的——合同条款。“我就是想和你说一说,你说的那个竞业限制条款。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竞业限制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你那个三年,多出来的一年是违法的。第二十四条,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我签约的时候十五岁,是练习生,不属于这三类中的任何一类。所以这个条款对我根本不适用。”


王丽珍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沈黛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往下说。


“还有你说的违约。我昨天发的视频,内容是‘别心疼我’,没有接任何商业广告,没有在任何平台上进行营利性表演。按照合同第十七条的定义,‘演艺活动’是指以营利为目的的表演、代言、推广行为。我的视频没有营利目的,所以不算违约。如果你非要算,那就走法律程序。到时候法院会怎么判?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在网上发了一条没有任何商业植入的日常视频,算不算‘演艺活动’?你觉得法官会怎么判?”


王丽珍的嘴唇没有合上。她的眼睛里出现了沈黛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恐惧。上辈子沈黛在这间出租屋里被她威胁了无数次,每一次她都成功了,因为沈黛不懂法,不懂合同,不懂自己有什么权利。她以为合同上写的就是对的,以为王姐说的就是真的,以为自己没有资格说“不”。


但这辈子的沈黛,什么都懂。因为她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去学那些她本该早点学的东西——劳动法,合同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不是为了打官司,是为了不再被人骗。


“你、你怎么知道……”王丽珍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尖锐了,像一把刀被磨钝了。


“我怎么知道合同里写了什么?我怎么知道哪些条款合法哪些不合法?我怎么知道你在骗我?”沈黛替她把问题说完了,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不是得意的笑,是一种很平静的笑,像水面被风吹出的波纹。


“因为我不再是那个十五岁的小女孩了。王姐,你用了六年时间教会我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保护我,除了我自己。所以我得学会保护自己。学得很慢,用了六年。但好歹学会了。”


王丽珍的手垂下去了,合同还攥在手里,但手臂是松的,像一根被抽走了钢筋的柱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问。


沈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点进那个叫“素材库”的文件夹。里面有她这六年来搜集的所有的东西——聊天记录、录音、转账截图、邮件往来。不是这辈子搜集的,是上辈子搜集的。在她被全网黑得最惨的那段时间,她唯一的反抗就是在凌晨三点把那些截图一张一张地存进手机里,分类,标注日期,写备注。她不知道这些证据有什么用,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用到。但她还是在做。因为除了做这件事,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王姐,你记不记得,2019年3月,你让我去陪一个投资方吃饭?”沈黛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像在念一份档案。


王丽珍的脸开始变白。


“你说只是吃个饭,吃完了就回来。那一桌子人,十二个,只有我一个女的。那个投资方姓马,五十多岁,他给我倒酒,我说我不会喝,你说‘不会喝就学’。他敬了我七次酒,我喝了七杯。喝完之后他在桌子底下摸我的腿,从膝盖一直摸到大腿根。我当时穿着一条白裙子,他的手在白裙子上留下了一个红印,因为他吃小龙虾的时候沾了汁。你知道那个红印我洗了多长时间吗?三天。洗不掉。那条裙子最后扔了。”


王丽珍的手在抖。


“那天晚上你送我回宿舍,在车上你跟我说什么?”沈黛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你说‘沈黛,你要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年轻漂亮就是你的资本。你不用,别人会用。你用了,就比别人跑得快。你不用,就永远在后面吃土。’这是你的原话,对吧?我录下来了。你要不要听一下?”


沈黛从“素材库”里点开一个录音文件。手机里传出了一段有点模糊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的声音。


“沈黛,你要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年轻漂亮就是你的资本。你不用,别人会用……”


录音还没放完,王丽珍的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沈黛关掉了录音。不是因为放完了,是因为她觉得够了。不需要放完,放这一段就够了。王丽珍已经知道她手里有什么了。


“你现在可以走了。”沈黛说。


王丽珍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几下。嘴角往下撇,法令纹更深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不是眼泪,是那种——一个人在悬崖边上往下看的时候本能的恐惧。


“你……你不会发出去的,对不对?”


沈黛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赤着脚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三月的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在脸上。她穿着吊带背心和牛仔短裤,站在门口,粉色头发在风里飘,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王姐,我不会发出去。”她说。


王丽珍的嘴唇微微张开。


“但这不代表我不会发出去。”沈黛接着说,“我不发,是因为我不需要靠毁掉你来证明我自己。但如果你再来找我,如果你再威胁我,如果你再做任何一件伤害我的事——我会发。我不仅会发那一份,我会把我手上所有的东西全部公开。一分不留。”


王丽珍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沓合同。合同被她攥得变形了,边角皱成一团,像一个被捏扁的纸杯。


“你知道我不是在吓你。”沈黛说,“你应该知道,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是不敢做的。”


王丽珍走了。走出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扶了一下门框才站稳。沈黛看着她沿着走廊往外走,黑色小西装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越来越小,像一滴正在蒸发的墨水。上辈子她无数次看着这个背影离开,每一次都带着期待——期待王姐能夸她一句,能对她笑一下,能说一句“你做得不错”。从来没有过。每一次都是挑剔、指责、命令。她像是在沙漠里等一场雨,等了六年,等来的只有更干的空气和更烫的沙。


现在她不等了。她甚至不需要王丽珍的愧疚。因为一个人的愧疚没有任何意义,它不能修复已经造成的伤害,不能把那张被红酒渍弄脏的白裙子洗干净,不能把六年里流过的眼泪收回来。愧疚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比恨还没用。恨至少能让你有力气,而愧疚只会让你觉得累。


沈黛回到房间里,把门关上。门板被她刚才拉的时候用了一点力,关上的时候弹了一下,没有完全合拢,留了一条缝。光线从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她盯着那道线看了几秒,然后把门重新拉开。


不关了。


门开着就开着。这间出租屋以前像她的牢房,门关着的时候她觉得安全,但其实那是一种假的安全感,是“不被看见”的安全感。现在她不需要了。她不怕被人看见,不怕有人闯进来,不怕王丽珍回头来找她。


沈黛走回床边,坐下来。床垫吱呀一声,像在替她说一句话。她没有去猜那句话是什么。手机震了。不是微博,是短信。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


“沈黛你好,我是XX娱乐的经纪人,姓李。我们公司对你的情况很感兴趣,想约你见一面,聊一聊合作的可能性。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帮你处理你和你前公司之间的所有合同问题。”


沈黛把这封短信看了两遍。这是重生以来第一次有公司主动找她合作。不是因为她的唱跳有多好,不是因为她的脸有多好看,而是因为她有流量,她有话题,她有争议。在这个圈子里,争议就是流量,流量就是钱。至于你的争议是因为你做了好事还是坏事、是因为你被欺负了还是你欺负了别人,没有人关心。


她想了想,回了一条:“谢谢,暂时不需要。”


发完之后她把这条短信截了图,存进素材库。不是黑料素材库,是另一个——叫“机会”的文件夹。这个文件夹现在还很小,只有几张截图,几条私信。但她觉得以后会变大的。不是因为她的运气会变好,而是因为她会值得。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拿起线圈本,翻到王丽珍的那一页。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时间,地点,事件,证据。2017年,2018年,2019年,2020年,2021年,2022年。六年的记录,六年的等待,六年的忍耐。


她拿起笔,在这页的最下面写了一行字。


“王丽珍。2017—2022。六年的噩梦。今天醒了。”


写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塞回枕头下面。


门还开着。走廊里有脚步声,有人在走路,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从走廊的一头走向另一头,经过她的门口,没有停。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沈黛坐在床沿上,两条腿伸开,脚踝并在一起。阳光从走廊照进来,在深红色的地板上画出一块金色的梯形,梯形越来越大,越来越宽,像一个正在展开的扇子,像一个正在长大的孩子。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但她知道一件事——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王丽珍的提线木偶了。她的每一根线都被自己剪断了。从头发丝到脚趾甲,没有一根线还连着别人。这让她觉得轻,轻到像要飞起来。


不是真的要飞起来。是那种——你脱掉了一件穿了太久的、太重的、湿透了的棉袄。身上还是湿的,但是已经轻了。等太阳出来,就会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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