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消失
七不见了。林小雨发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七说去院子里玩，她没在意。过了半个小时，还没回来，她出去找。院子里没有，槐树下没有，菜地里也没有。
她去找小月。“小月，七不见了。”
小月的心一紧。“找过了？”
“都找遍了。”
小月跑出去，陈明远也跟着找。仓库，食堂，宿舍，小石头的房间。没有人。门卫老张头说，看见七往门口走了，以为他在玩，没在意。
小月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调监控。”
监控坏了。不是自然坏的，是被人剪断了线。
第二节：那通电话
小月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临海本地的。
“陈小月，七在我们手里。想要他活着，把地契交出来。明天下午三点，老码头。一个人来。报警的话，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小月的手在抖。“我要听他的声音。”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是七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月姐……我怕……”
电话挂了。
小月站在那里，腿软了。陈明远扶住她。“他们说什么？”
小月把电话内容告诉他。陈明远的脸色白了。“不能去。去了就是送死。”
“不去，七怎么办？”
陈明远没说话。他转身，朝棚子走去。陈远在门口，听见了。
“明远，你不能去。”
“我没说要去。”
陈远看着他。“那你干什么？”
陈明远从床垫底下翻出一根铁管，握在手里。“等人来。”
第三节：小北的线索
小北从菜地跑过来。“小月姐，我知道他们在哪儿。”
小月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他们联系过我。让我帮忙盯着你，看你什么时候出去。我没答应。但他们说了地方。”
小月的心跳快了。“哪儿？”
“老城区，花园路那一片。有一栋废弃的居民楼，他们把人关在地下室。”
小月转身就走。陈明远拉住她。“你去哪儿？”
“去找七。”
“一个人去？送死？”
小月甩开他的手。“那你说怎么办？”
陈明远沉默了一秒。“我去。你在家等消息。”
“不行——”
“我去。你对那边不熟。我小时候在那儿住过。”
第四节：废楼
陈明远骑着小北的电动车，一个人去了老城区。花园路那片，他太熟了。小时候在那里跑大的，哪条巷子通哪条巷子，闭着眼睛都知道。
天色暗下来，他找到那栋废楼。六层，窗户全碎了，墙上有裂缝。楼下停着两辆车，一辆黑的，一辆白的。有人在门口抽烟。两个，瘦高个，光头。
陈明远绕到楼后面，从排水管爬上去。三楼，窗户没玻璃，他翻进去。里面很黑，用手电照，地上全是碎砖、空瓶子。他往下走，楼梯快塌了，每一步都得小心。
地下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声。
“那娘们会来吗？”
“不知道。不来就撕票。”
“那孩子怎么办？”
“扔了。反正也没人要。”
陈明远的手握紧铁管。他推开门。
第五节：对峙
里面三个人。两个坐着，一个站着。七被绑在墙角，嘴巴贴着胶带，眼睛红红的。看见陈明远，他挣扎了一下，发出呜呜的声音。
“哟，来了个送死的。”站着的那个笑了，“就你一个人？”
陈明远没说话。他朝七走去。
那三个人围过来。陈明远挥起铁管，砸在第一个人的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蹲下去。第二个人一拳打过来，陈明远躲开，铁管抡在他腰上。第三个人掏出一把刀，朝陈明远刺过来。陈明远侧身，刀划过他的胳膊，血涌出来。他咬住牙，一铁管打在那人手腕上，刀掉了。
三个人都倒了。陈明远蹲下来，撕掉七嘴上的胶带。“七，没事了。”
七哭了。“叔叔，你流血了。”
“没事。皮外伤。”他解开绳子，抱起七，往外走。走到门口，一个人从后面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陈明远摔倒，七滚出去。
“七，跑！”
七爬起来，往外跑。跑到楼梯口，撞到一个人怀里。林小雨。
“姐姐！”
林小雨抱住他，浑身发抖。“七，你吓死我了。”
第六节：围堵
陈明远被按在地上，拳打脚踢。他抱着头，蜷着身子。小北冲进来，手里拿着铁锹，一锹砸在一个人背上。小云也进来了，拿着木棍。三个人，打成一团。
小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冲着那头喊：“花园路17号后面那栋废楼，快！”
警笛声由远及近。那三个人听见，顾不上陈明远，爬起来就跑。从后门翻出去，消失在巷子里。
警察到了。小月跑进去，陈明远躺在地上，满脸是血。“你怎么样？”
陈明远挣扎着坐起来。“孩子呢？”
“七没事。在外面。”
陈明远笑了。“那就好。”
第七节：七的恐惧
七坐在警车后座，林小雨抱着他，小云在旁边。他不哭，也不说话。只是发抖。
医生来了，检查了一下，说没事，就是吓着了。林小雨抱着他，抱了很久。七忽然开口。“姐姐，那些人为什么抓我？”
林小雨的眼泪流下来了。“因为他们是坏人。”
七想了想。“坏人为什么要抓我？”
“因为他们想用地换钱。”
七歪着头。“地是大家的，不是他们的。”
林小雨点头。“对。地是大家的。”
七靠在她怀里。“我不怕了。叔叔来了。”
第八节：医院
陈明远被送到医院。胳膊上缝了七针，肋骨裂了一根，脸上全是淤青。小月站在床边，看着他。
“你差点死在那里。”
陈明远笑了。“没死。命大。”
“下次别这样了。一个人去，太危险。”
陈明远看着她。“我不去，七怎么办？”
小月没说话。陈明远闭上眼睛。“小月，他们不是第一次了。这次没成，还会有下次。下次就不是绑七了。可能是小石头，可能是小北，可能是你。”
“我知道。”
“那怎么办？”
小月沉默了很久。“搬家。”
陈明远睁开眼睛。“搬去哪儿？”
小月看着他。“不知道。但这里不安全了。”
第九节：老周的反对
老周知道了，气得拐杖直敲地。“不搬！死也不搬！”
小月蹲下来，和他平视。“老周叔，我们不搬，他们就会一直来。今天绑七，明天绑小石头。我们防不住。”
老周看着她。“搬了，他们就不来了？地还在，他们还会追。”
“至少孩子们安全。”
老周沉默了很久。“孩子可以送走。地不能丢。”
小月站起来。“老周叔——”
“听我说完。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去。我们留下来，看住地。”
小月想了想。“送哪儿？”
老周看着她。“送我家。老家那个房子，孩子们住过一阵，安全。”
小月点头。“行。”
第十节：那片光
康复中心门口的灯亮了。那辆面包车还停在远处。小月站在门口，看着那片光。周明念走过来。
“小月，真的要搬？”
“孩子搬。我们不搬。”
周明念没说话。小月看着那盏灯。
“他们想逼我们走。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她转身，朝屋里走去。门没关。远处，那辆车的灯还亮着。警笛声又响了，这次很近。但没停在这儿。开过去了。
那片光，还在。但风，更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