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创造者
阴阳司重建后的第五个月。
新的阴阳司总部选址在城郊一处山林间，整体占地面积足足是旧址的三倍。
建筑风格巧妙融合了传统古韵与现代简约，从外部看去，不过是一处寻常的文化园区，可内里却层层布下防御符咒与监控法阵，将整个总部护得密不透风。
如今，萧天担任阴阳司代司长，全权打理司内日常事务；林晓雨出任训练主管，专职培养新晋阴阳师；而我，则是阴阳司专属顾问，专司处理各类棘手邪祟与特殊疑难任务。
这五个月间，阴阳司顺利招募了五十六名新人，其中二十三人已完成全部基础训练，能够独立外出执行任务，整体战力初具雏形。
“陈守。”萧天将一份纸质报告轻轻推到我面前，“这是上个月的任务战绩统计，你看看。”
我拿起报告，快速翻阅起来。
报告上数据清晰：上个月，阴阳司共计处理各类邪祟事件三百一十二起，其中A级高危事件十七起，B级中危事件六十八起，C级常规事件二百二十七起；成功消灭邪祟四百五十三只，救下无辜平民一千二百零三人。
“成绩不错。”我放下报告，开口评价，“相较上上个月，任务完成率提升了整整三成。”
“没错。”萧天脸上露出几分欣慰，“新人的成长速度，远比我们最初预估的要快。”
“眼下阴阳司全员总共有多少人？”我顺势问道。
“算上你我二人，再加上林晓雨，一共五十九人。”萧天细数道，“其中正式在册阴阳师二十六人，剩余三十三人仍是在训学员。”
“这么说来，距离阴阳司当年全盛时期的两百人编制，还有不小的差距。”我沉吟道。
“不急，循序渐进就好。”萧天语气平和，“阴阳司重建绝非一朝一夕之事，根基要打牢，万万急于求成。”
我点了点头，将报告放在一旁，刚想开口，又听萧天提起别的事。
“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说。”萧天神色微微一正，“这几日坊间有传言，城南一带出现了一个身份怪异的人。”
“怪异的人？”我微微挑眉。
“是。”萧天颔首，“有目击者称，曾在城南古董店见过一位老者，他同样生有一双一黑一白的阴阳眼，而且那双眼的气韵，看起来比你的还要古老悠远。”
“比我的阴阳眼还要古老？”我闻言不由得一愣。
“千真万确。”萧天继续说道，“据目击者描述，老者看着至少八十岁高龄，可身姿硬朗，步履轻快，全然不输年轻人。更蹊跷的是，他的阴阳眼并非天生禀赋，而是后天修炼而成的。”
“后天修炼而成？”我瞬间皱起眉头，阴阳眼乃天生异禀，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后天修炼而成的先例，这简直闻所未闻。
“我也觉得匪夷所思。”萧天无奈道，“我翻遍了阴阳司所有历史档案，压根找不到半点相关记载。”
“那老者具体是何模样？”我心中好奇更甚，连忙追问。
“身材瘦高，满头白发，脸上沟壑纵横，可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有神。他常年身着一身素灰长袍，手里总拄着一根黑色拐杖。”萧天仔细回忆着目击者的描述，缓缓说道。
“那他如今身在何处？”
“暂时无从知晓。”萧天摇了摇头，“最后一次有人见到他，是在三天前，自那之后便没了踪迹。”
“没有任何线索吗？”
“倒是有一条。”萧天补充道，“他在城南老街上，开了一家古董店，店名叫做‘混沌古董店’。”
“混沌古董店？”我眯起双眼，这个名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实在太过特殊。
“正是。”萧天点头，“而且坊间还传，那家店里售卖的，全都是与阴阳两界息息相关的诡异古董，绝非寻常物件。”
“走，我们过去看看。”我当即起身，心中的疑惑驱使着我想要一探究竟。
“好，我陪你。”萧天没有丝毫犹豫。
我和萧天当即走出阴阳司总部，驱车直奔城南老街。
城南老街是这座城市里留存最完整的古老街区，街道两旁尽是明清风格的老式建筑，青瓦木檐，透着数百年的岁月沧桑。
按照萧天提供的地址，我们很快找到了那家不起眼的古董店。
店面十分狭小，门口挂着一块古朴木牌，上面用苍劲的字体写着“混沌古董店”五个字。
“就是这里了。”萧天看向我说道。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古董店的木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声响，缓缓敞开。
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陈旧霉味与檀香交织的气息。两侧货架上摆满了各式物件，陶瓷、玉器、青铜器错落摆放，还有许多造型奇特、从未见过的诡异物件，一看便非同寻常。
柜台后，一位老人正端坐于此，低头翻看一本线装古书。
他身着灰色长袍，满头白发如雪，脸上布满岁月刻下的皱纹，可一双眼睛却亮如星辰，格外有神。
而最让我心头巨震的是，他的双眼同样是一黑一白，分明就是阴阳眼，可那双眼蕴含的气韵，远比我体内的阴阳眼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岁月与奥秘。
“欢迎光临。”老人缓缓抬起头，目光径直落在我身上，开口便道，“你就是陈玄机的后人吧。”
我瞬间僵在原地，满心错愕：“你认识我？”
“自然认识。”老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在这里，一直等你。”
“等我？”我心中的疑惑更甚，完全摸不着头脑。
“没错。”老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穿透岁月的笃定，“三百年前，我便知晓，你终有一日会来到这里。”
“你究竟是谁？”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
老人缓缓合上手中的古书，慢慢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我：“我？你当真一点都猜不到吗？”
我摇了摇头，心中毫无头绪。
老人忽然笑了，声音悠远：“我是阴阳眼的创造者。”
“什么？”一旁的萧天瞬间失声惊呼，“你是阴阳眼的创造者？”
“正是。”老人神色淡然，“我不仅创造了阴阳眼，就连混沌之眼，亦是出自我手。”
听闻此言，我只觉得脑海一阵天旋地转。阴阳眼的创造者，这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本该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里，可此刻，却活生生站在我面前。
“这……这根本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开口，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世间万物，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老人淡淡说道，“我活了太久，久到连我自己，都记不清究竟活了多少岁月。”
“你为何要创造阴阳眼？”我定了定神，追问道。
“为了平衡。”老人缓缓解释，“阴阳两界相生相克，需得维持平衡，方能安稳无事。所以我创造了阴阳眼，让拥有它的人，成为守护阴阳两界平衡的使者。”
“那混沌之眼又是怎么回事？”
“混沌之眼，是我创造的失败之作。”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怅然，“我最初的初衷，是想造就一双能缔造阴阳两界秩序的眼瞳，可混沌之力太过磅礴浩瀚，我根本无法掌控。成型后的混沌之眼衍生出了自我意识，它一心想要吞噬天地万物，让一切回归虚无。”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直接将它彻底消灭？”
“消灭不了。”老人轻轻摇头，“混沌本就是永恒存在的，由混沌之力孕育的混沌之眼，亦是永恒不灭的。我穷尽所能，也只能将它封印，让它陷入永久沉睡，无法祸乱阴阳两界。”
“那封印设在了何处？”
“就在阴阳两界的夹缝之中，混沌之境里。”老人目光看向我，缓缓说道，“三百年前，陈玄机自愿化身为封印，这一切，皆是我的安排。”
“安排？”我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愠怒，“我先祖陈玄机化身为封印，竟是你一手安排的？”
“是我。”老人没有否认，“三百年前，阴阳煞即将破界苏醒，我必须寻得一位修为深厚的阴阳师，融合至纯阴阳眼，化身为封印，彻底镇住混沌之眼。我找到了陈玄机，将阴阳眼与混沌之眼的真相悉数告知，他自愿牺牲自身，成就封印，守护阴阳两界。”
“那你为何不亲自化作封印？”我质问道。
“我做不到。”老人神色坦然，“我虽身负无上力量，却天生不具备阴阳眼，而唯有身负阴阳眼之人，才能与混沌之境相融，化作承载封印的载体。”
“你的力量，又源自何处？”
“源自混沌。”老人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底似有混沌气流涌动，“我诞生于混沌之中，一身力量，本就属于混沌本身。”
“诞生于混沌之中？”我彻底怔住，喃喃问道，“那你到底是何物？”
“我也不知自己究竟是什么。”老人轻轻叹息，“我降生之时，混沌便已存在。我或许是混沌的一缕神识，或许是混沌孕育出的生灵，我从未寻到自己的起源，只清楚，我生来便掌控着混沌之力。”
“那你今日特意现身见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