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阿雅正在整理扁鹊的医案,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好几个病人症状相似,都是发热、咳嗽、胸闷,扁鹊用的治法却完全不同。她百思不得其解,便捧着竹简去找扁鹊。
扁鹊正在灯下看病案,见阿雅进来,笑道:“怎么了?”
阿雅把竹简递过去:“先生,这几个病人症状差不多,为什么用药差别这么大?”
扁鹊看了一眼,说:“症状相似,但病因不同。一个得之于伤寒,一个得之于伤暑,一个得之于饮食劳倦。病因不同,治法自然不同。这就涉及到‘五邪’的辨别了。”
阿雅:“五邪?《黄帝内经》中似乎也有提及。”
扁鹊说:“是的,《内经》里提到的五邪是指不同脏感受邪气,而我说的五邪是中风、伤寒、伤暑、中湿、饮食劳倦,并把它们和五脏的虚实、传变的规律系统结合起来。总结出了一套五邪传变的理论。五邪之伤,各有传变规律,我把它们分成了五种:虚邪、实邪、贼邪、微邪、正邪。”
阿雅问:“怎么区分?”
扁鹊说:“举个心病的例子吧。心属火。如果感受风邪,风伤肝,肝木为心火之母,母病及子,这叫‘从后来’,就是虚邪。感受暑邪,暑属火,与心火同类,这叫‘自病’,就是正邪。饮食劳倦得之,伤脾,脾土为心火之子,子病及母,这叫‘从前来’,就是实邪。伤寒得之,寒伤肺,肺金为心火所克,从所胜来,就是微邪。感受湿邪,湿伤肾,肾水克心火,从所不胜来,就是贼邪。”
阿雅一边记:“那了解这些虚实对我们有什么帮助吗?”
扁鹊说:“当然有。虚邪之病,补其母脏;实邪之病,泻其子脏;贼邪之病,泻其所不胜之脏;微邪之病,补其所胜之脏;正邪之病,治其本脏。还是具心的例子吧,心病如果是因为中风,就是虚邪,要补肝,肝木生心火,肝旺则心自安。心病如果是因为饮食劳倦,就是实邪,要泻脾,脾土为心火之子,泻子脏则母脏实。如果不辨五邪、不别虚实,见心病就一味治心,往往事倍功半。”
扁鹊顿了顿,继续说:“我之前治过一个病人,心烦失眠,舌尖红,脉数。前医按心火亢盛治,一味清心火,反而更烦躁。我细问病因,他说病起于淋雨之后。这是湿邪伤心,湿邪克火,心火被遏,所以心烦失眠,不是心火太旺,是心火被湿邪困住了。我用温化湿邪之法,佐以通阳,十余剂就好了。如果不辨虚实,只看症状,就会误治。”
阿雅把这些话记在竹简上,感叹道:“先生,您把《内经》中‘虚实’的概念,和五邪传变结合起来了。这是对《内经》虚实的深化。”
扁鹊说:“不尽如此,我把泄泻的分类也重新总结了一下。”
阿雅面露好奇:“怎么分?”
扁鹊说:“《内经》中讲泄痢,有飧泄、洞泄、濡泄、溏泄、肠澼等七八种,叫法繁杂,临床上不好掌握。我把它简化归纳为五类:胃泄、脾泄、大肠泄、小肠泄、大瘕泄。”
阿雅问:“如何辨别?”
扁鹊说:“胃泄者,饮食不消化,大便色黄,这是胃的传化失常。脾泄者,腹胀满,泄如水下,食入即吐,这是脾不能运化。大肠泄者,刚进食完就想如厕,大便色白,肠鸣腹痛。小肠泄者,大便急迫,便脓血,小腹痛。大瘕泄者,数次如厕却解不出来,里急后重,也就是痢疾。”
他看了一眼阿雅,又说:“《内经》按症状命名,我按病位命名。症状千变万化,病位却是固定的。把泄痢按病位分为五类,辨证就有了准绳。”
阿雅说:“先生,您对五邪虚实的看法,处处都在补充《内经》的不足。《内经》讲纲,您讲目;《内经》讲常,您讲变;《内经》讲理,您讲法。两者合在一起,医道才完整。”
扁鹊笑道:“《内经》是根基,是大经大法。我只是在根基之上添砖加瓦。你把这些记下来,将来编成书,后人就能少走些弯路。”
阿雅看着手中越来越厚的竹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