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资格,在选择中对也好错也罢,最终的结果都是要自己承受。
有一天拿着针在门诊打,小万护士问我。
“今天怎么来门诊打针了?”
因小万护士这一问,无意间与小万护士说起住院部新来的小程护士我问小万护士。
“小程护士是不是刚刚毕业的,每次不管是给我还是给别人打针她自己先紧张的不行,她一紧张我不由得跟着很紧张,因为紧张便觉得心慌的不行,昨天打针针刚拔下来我就从凳子上滑了下来,李医生说是晕针,小程护士害怕了,让我把针拿到门诊来打。”说完我不好意思的对小万护士笑了。
真是说者无意还是听者有意,不等小万护士开口,跟着王大夫学按摩的王大夫的外甥小张不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看着我说。“你还挑人呢。”
我一下惊呆了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么说过我,我向来是中心人物,患病这一年多来我所遇到的人不管是有病无病的对我依然都是呵护有加,父母家人,同学朋友,泽,张大姐,杨,黎还有医生护士,气功学校的气功师,而现在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人竟然说我没有资格挑人,就因为我变成了一个有病之人吗 ?
那样的话人活的不是太市侩了,我突然明白我以前为什么和任何人都能玩到一起,并不像朋友们说的那样我是万金油而是我的眼里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从来不歧视比我贫穷比我弱小的人甚至犯过罪的人,有时候我跟我的一些朋友站在一起完全不是一类人,他们却根本不在意反而愿意有什么事都拉上我,因为我尊重他们的人格,人选择不了自己的出生,上帝给每一个人的东西都不一样但在上帝面前每一个人的灵魂都是平等的。
现在因为我的病我也成了一个被某些人歧视的人,我终于自知了自己的现状,在人们的眼里我已在不是那个要什么有什么的人了,你现在一无所有,你现在已经没有傲气的资本,但我却不肯认命,我知道我的那份傲气是天生出自骨子里的,因此痛苦,苦闷在我这只能放大而不能释解,这也许就是所谓的自作自受吧。
以后在遇到像王大夫侄子这种人的时候我便听而不闻用沉默来维护我的尊严,有些无奈但有时的沉默是金。
有时候我也想如果我认命像那些认命的人一样,活的简单一些,想的简单一些,也许就不会这么痛苦,可是我知道我做不到死也做不到。
有一段时间父亲总是说他姓秦的那个战友的女儿,父亲战友的小女儿因为小时候患颈部肿瘤捡回一条命后落下终身残疾,生活不能自理,长大后父母为她在甘肃招了个上门女婿,女婿是个孤儿,来了以后对他的女儿很好,听父亲说他女儿也很满意,战友夫妇为他们买了房子,女婿在家专门照顾,他们的儿子在他承包的饭店里为妹妹妹夫挂了个空名办理了养老保险。
两年后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因自己无力照顾送到他们的大女儿家由大女儿帮着抚养,2008年的春节的时候父亲打电话给战友拜年,战友在电话里告诉父亲他家小女儿怀孕有了第二个孩子,不言而喻依然是要由他们的大女儿帮着抚养。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好,残疾的小女儿有人细心照顾,年老的父母不用在为以后担心。
可我不知道他们的小女儿是否有精神压力,也许她习惯了从小到大家人无要求的给予,她觉得理应如此所以她活的心安理得。
可这一切要是换成我,我想我无论如何是承受不起的,这种给予的幸福代价太大了,如果让我这样活着我不死也会疯掉,就现在看到家人围着我一个人忙我就如背着一座大山沉重的快要窒息,何况让我在给我的家人增加两个人的负担,在我随时会死去后他们还要继续去操心照顾我的孩子,我也不知道我的孩子是否能有感恩之心,是否能健康成长。
不管是父亲战友的女儿还是河北的那个女孩,她们的婚姻都出自于各自的利益没有爱的成分,如果她们除了病什么都没有还会有一个四肢大脑健全的男人跟她结婚吗?
不会的。
不离不弃的守候是要有基础与条件的,这样没有基础只有条件的婚姻当条件不在时还能走多远。
在我看来这样的婚姻纯粹是害人害己,两败俱伤不说还牵连家人。
也许世间真的有那种只为了爱而付出的不平等的婚姻,但那不属于我,我的性格决定了我的自缚,所有的一切都有那么多的不确定,所以我拒绝一切不确定事实的存在,为所有爱我的人更为我自己。
我要做自己的太阳。
辗转中我有去了泾阳在一个退休的老医生那正骨针灸,南大夫毕业于第四军医大学后来在淳化县医院当院长,退休后觉得身体还硬朗就在家里开了个诊所。
我是在按摩的时候魏大姐的丈夫打听到的,魏大姐回去后打电话告诉我知道的,父亲为此专门去泾阳看了一次觉得还行,就要了车过来。
由于远我们只能住下,好在南大夫家住在城中村,周围的人家都因为南大夫的诊所把家里的房间都腾出来改做了住宿提供给前来看病的外地人。
我和母亲就住在了南大夫前面的那户人家,是一栋三间简易的二层楼,上面他们一家住,下面腾出来改成小旅社往外租给前来找南大夫看病的病人,南大夫的小院就是他家的后院割出去卖给南大夫的。
由于县城改造建设他家的地已经很少,而且还比较远,于是就只种麦子和玉米两季庄稼。
男主人会开车有时找到活就去给人家开车,找不到活就在家呆着,幸好有南大夫的正骨针灸诊所,由于南大夫医术好前来看病的人还挺多,他家三个房间九张床一个床三块一个月平均也能收入三四百元,因此两口子都呆在家里日子到也清闲。
他们有三个女儿,老大十六在一家私人的做学生作业本的家庭作坊里打工挣的钱是自己零花钱,老二看姐姐有钱花十四岁的她也不上学了也去一家做纸箱的家庭作坊里去干活,只有十岁的老三在上学,整日还总喊着不想上了。
我问她们为什么都不上学。
她们说上学没用有花钱,她们村高中毕业的好几个不都是和她们一样在家种地打工。
我黯然无语。
是的,我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可今天有怎样哪呢,还不是一无所有,都说知识改变命运,有的人读了硕士甚至读了博士,博士后到头来有怎么样呢。
前一阵朋友雅萍来看我还说长安县有一个清华大学的毕业生在卖猪肉,一卖就是两年了,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很多大学生高不成低不就的苦闷的呆在家里感叹生不逢时,活的还真不如这些没有上过多少学的人活的快乐,因为简单而没有过分的奢望,也没有过多的想法,所以她们虽然吃着粗茶淡饭,穿着从地摊讨来的低廉的衣服,他们的日子却过的快乐悠闲。
他们也羡慕有钱人的锦衣玉食,不过也只是嘴上说说却不会往心里存照旧过他们的清闲日子,也许她们认命,他们知道命运是注定的,不奢求也就没苦涩。
其实现在的我也知道有的时候我们即使在不甘心也改变不了什么,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只是我不认命,因为不认命所以痛苦,为自己画地为牢。
也许活一天就应该快乐一天就像房主一家,一家人在一起过着简单的生活只要平平安安也是一种幸福。
有一天来了一个四十多岁就诊的男人,腰上的毛病让他走路的时候很艰难,两条腿像扭麻花拄着根棍子一点一点挪。
房主的女主人见他一个人艰难的样子就问他怎么家里没有个人跟着。
不问不要紧,这一问一个大男人家立刻像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媳妇哭的是稀里哗啦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原本他有一个很好的家的,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女儿十五,儿子十一,他的瓦匠活干的很好,农闲的时候凭着一手好瓦匠活他家的日子过的比别人都好些,一家人也很和睦。
只可惜两年多前他给人家干活从架子上跌下来摔坏了腰,刚开始他老婆还好陪着他到处治病,由于他不能出去干活了,看病有花去了他们所有的积蓄,他家的日子立刻变得捉襟见肘,家庭矛盾也越来越多,渐渐的他老婆就开始变得越来越没有耐心,搞的家里鸡飞狗跳,最终跟他离了婚一个人走了。
原本很活波的女儿也失去了往日活波变得郁郁寡欢辍学在家里照顾爷爷奶奶和弟弟。
他恨他老婆的无情无义,他想不通他当初怎么就娶了这样一个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老婆,同样是女人他怎么就没遇到像他们村那个照顾了瘫在床上六年丈夫的好女人,因为有比较所以他觉得他很不幸,很委屈,所以像个怨妇一般絮叨个没完。
我一向见不得男人哭,见他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心里的那份同情立马就荡然无存,我觉得他的情况比我在秦皇岛遇到的人不知好了多少,失去双腿的残疾人很多他们靠自己的双手不是活的很好吗,何况你还有一个懂事的女儿,我突然就想起【平凡的世界】里的李向前。
我说你的瓦匠活既然干的很好想必手一定不笨,学学修鞋摆个修鞋摊完全可以自食其力把日子重新过起来。
说完没等他们反应我就心情沉重的走出了院子。
接下来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他,我以为他回去了,后来才从女主人口里知道他真的听了我的话在市场里找了个摆修鞋摊的师父在学修鞋。
那一刻我感到很慰籍,我的眼前浮现出杨为我找到精神苹果时的笑脸。
一个多月后我回到家,我感到很疲惫,在加上有一个春节将至便只想呆在家里,家里还是那样失去了原有的气氛,却依然强颜欢笑,可谁有能知道这强颜欢笑背后的辛酸与泪水,我鼓励自己要坚持,我想做一个带着悲哀温暖的人,因为自己身上有光才能遇见有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