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指挥中心的灯从红变黄，任杰睁开了眼睛。
全息地图上，敌人的三个信号还在闪，位置就在联盟外面。
他没动，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确认自己清醒了。
之前派出去的两个维修工分身已经到位。一个在通讯塔下面假装修线，另一个混进了附近的哨站，正啃着抢来的冷馒头。
“主身，东区新卡核验完成98.3%。”赵铁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剩下的1.7%是后勤组的人，林婉儿正在查他们的领料单。”
“好。”任杰应了一声，从空间里拿出半瓶水喝了一口，“让你们的人盯紧点，别因为脸熟就放松。”
“明白。”赵铁柱顿了顿，“要动手了吗？”
“快了。”任杰看着地图。敌人主力已经过了废弃铁路，装甲车排成一长串，走得很慢，像是故意示威。“他们想吓我们，但我们不吃这套。”
说完，他闭上眼，意识连上了三千多个分身。
柏林、东京、南极都有他的影子，但现在，所有注意力都在北纬37°这片荒地上。
“异能者小队，准备出发。”他在加密频道下令，“三组按计划行动。记住，只出七分力，留三分撤退。我要乱，不是硬拼。”
频道里传来几声回应。
火组队长活动了下手腕；精神系的女孩捏了捏手指，发出咔吧声；空间型队员把背心上的徽章摘下来，塞进裤兜。
他们都懂今晚不一样——以前都是防守，这次轮到他们先出手了。
任杰睁开眼，调出敌人基地的三维图。
武器库在西北角，有两个仓，中间是燃料堆；哨岗多，但东南方向的排水渠那里有盲区，风大，热感应经常出错。
“火组，走排水渠。”他直接说，“点燃弹药仓就行，别贪。点完立刻撤，走B-2路线，有掩体。”
“收到。”火组回了一个字，“正好试试新防火面罩。”
任杰嘴角动了动。
那面罩是他一个分身三天前在德国顺来的，还贴着“清仓特价”的标签。
“精神组，目标是B、C、D三个哨岗。”他继续安排，“主要干扰，让他们判断出错。最好自己打起来，但别控制太久，容易被发现。”
“知道了。”精神系女孩声音很稳，“我让他们看到‘友军识别异常’，再加点心跳加快的幻觉，够他们乱五分钟。”
“行，给你八分钟。”任杰看了眼时间。
“空间组，准备接应。”他说，“火一起，立刻送两人进通风口，放震荡雷，断电十分钟就行。”
“没问题。”空间队员笑了，“配电室空调外机后面有缝，能钻进去。”
任杰关掉模型，打开全球分身的画面。
一百多个伪装好的分身分散在敌人后方。有的穿工装，有的裹毯子，还有几个扮成流浪狗，在废墟里翻垃圾桶找吃的。
“开始。”他在心里下了命令。
下一秒，世界各地同时出事。
日本关东，一座基站突然断电，记录写的是“线路老化”；迪拜郊区，一辆油罐车刹车失灵撞上护栏，火光冲天；伊斯坦布尔地下管道，一段光纤被人剪断，监控最后拍到一个戴帽子的人影，一闪就没了。
敌人主营地外，三个通讯塔接连熄灯。
其中一个塔下，任杰的分身扔了烟头，把假维修单夹在门缝，转身走进夜色。
“主身，干扰成功。”一个分身汇报，“敌人后勤系统切到了备用频段，延迟多了45秒。”
“够了。”任杰点头，“继续骚扰，每二十分钟一次，地点随机，别让他们摸清规律。”
话刚说完，前线有了动静。
火组三人爬出排水渠，身上盖着防水布，像三条泥鳅。
他们贴着墙前进，离武器库不到五十米时，火组队长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
一道火舌顺着墙烧上去，碰到通风口。
里面的推进剂受热爆炸，十秒后，西边弹药仓冒出黑烟。
“成了！”有人低声喊。
还没撤，另一侧突然枪声响起。
是精神组动手了。
D点哨兵对讲机发出杂音，屏幕跳出红字：“识别失败，目标为敌方单位。”
他愣住，转头看战友，发现对方也举起了枪。
“你疯了？”
“是你先锁定我的！”
“放屁！我没开保险！”
两人对峙不到三秒，岗亭冲出第三人喊“别开枪”，结果被两人同时击中倒地。
混乱很快蔓延，B点和C点也打起来，两分钟内，六个自己人死在互射中。
“干得不错。”任杰轻笑，又敲了两下桌子。
这时空间组开始行动。
两人被瞬移进通风管，猫腰往里爬。五分钟后到配电室上方，推开格栅，一人吊下去放震荡雷，一人望风。
“雷已放，倒计时三十秒。”
“收到，准备撤。”
他们刚被传送出来，配电室灯光一暗，监控屏闪了几下，警报响了十秒后全黑。
“供电瘫痪，主备电源切换失败。”技术员报告，“敌人现在靠发电机撑，恢复要十五分钟以上。”
任杰靠回椅子，喝了一口可乐。
凉气让他更清醒。
“分身组，动作加大。”他下令，“撞车队，烧粮仓，炸水塔，怎么烦人怎么来。不求杀人，只拖时间。”
命令一下，各地分身开始行动。
孟买的分身偷了叉车，冲进中转站，把一排压缩饼干推下高台；伦敦的分身潜入医疗点，拿走所有抗生素，还在输液架挂了纸条：“下次记得锁门”；南非的分身混进军官食堂，在所有人饭里撒了泻药粉，然后躲在厕所顶上听外面哀嚎。
“主身，敌人前线指挥部开始调支援。”一个分身传消息，“至少两个连被调回去，进攻节奏被打乱。”
“很好。”任杰点头，“让他们顾头不顾尾。”
他再看地图，原本整齐的红点已经开始散乱。
前线部队停了下来，后方不断出问题：通讯断、补给损、内部互打……
这一切，才刚开始。
“异能者小队，准备第二波。”他再次下令，“火组去烧燃料区，精神组挑一个指挥所，空间组配合搞点事。”
“明白。”频道里回应。
就在这时，东亚区域出现新信号，在敌人临时指挥所三百米外的一片废楼里。
“主身，是我。”一个分身低声说，“我混进去了，现在在对面屋顶，能看到里面开会的人。”
任杰眼神一紧。
那是敌人高级军官每天开会的地方，如果能在他们定计划前捣乱……
“你能做什么？”他问。
“我能扔震爆弹进去。”分身说，“或者假装是通讯兵，送‘紧急战报’。”
任杰想了想，笑了。
“送战报太假，他们会查身份。震爆弹也不够。”
他顿了顿，下令：“你带了C4吧？找承重柱，贴一块，远程引爆。别炸死人，只要让他们觉得房子要塌就行。”
“了解。”分身说，“那就……祝他们早安愉快。”
五分钟后，旧楼猛地一抖，西侧墙体裂开，会议室天花板掉下灰泥，所有人都抱头往外跑，会议中断。
“主身，任务完成。”分身收起引爆器，“他们现在都在外面骂，有人说地震，有人说房子老了。”
“随便他们猜。”任杰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把空罐捏扁扔进回收箱。
地图上，敌人的红点已经乱成一片，走走停停，毫无秩序。
有的往回跑，有的原地转圈，有的干脆不动等命令。
他知道，四十分钟的通讯中断，足以让任何作战计划失效。
再加上他这一通折腾，敌人已经乱了套。
“白嫖真快乐。”他低声说，忽然改了句，“但现在……该让他们付账了。”
他睁开眼，看向地图中央那片还没碰的核心阵地。
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而现在，棋局，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