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二十三分，指挥中心很安静。任杰没睁眼，他的意识连着三千多个分身，正感受南极冰层下的冷意。突然，脑子里“叮”了一声，不是战斗警报，是情报系统的提示音。
他手一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主身，欧亚节点G-7发来加密文件。”一个分身在心里说，“已经解码，标题是——《新纪元与三大割据势力军事同盟协议》。”
任杰睁开了眼睛。
屏幕亮了，一张卫星图跳出来。三个红圈分别圈住北非、中亚和东亚的据点，中间用虚线连成三角形。下面有一行小字：“签署时间：两小时前。”接着播放了一段音频，一个沙哑的声音说：“……后勤并轨，通讯共享，目标锁定北纬37°联盟总部，三日内拿下制高点。”
他盯着那行时间，脑子一紧。
不对劲。这些势力才出现几天，怎么这么快就和“新纪元”联手了？动作太快，像是早就计划好了。
“调五个分身。”他马上下令，“去柏林、东京、迪拜、伊斯坦布尔、孟买，潜入当地通信基站，抓原始信号，做频谱比对。”
他一直这样，宁可慢一点，也不能信错情报。以前吃过亏，一次判断错了，补给线被毁，死了十七个科研员。
十分钟后，五条验证信息回来了。
频段一样，加密算法对得上，连电子签名的波动频率都一致。
消息是真的。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脸。
原本87%的战备进度看起来还行，现在知道靠不住了。敌人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被人组织起来了。科技、人力、异能间谍全都有，这不是进攻，是要从内部瓦解。
“启动紧急通讯。”他按下主控台边上的按钮，红光一闪，加密频道自动拨通三人电话，“赵铁柱、林婉儿、陈峰，地下指挥室，十分钟内到齐。等级S，别问为什么。”
说完，他站起来，从空间里拿出一罐冰可乐，拉开就喝了一口。
凉气冲上来，脑子清楚了些。
白嫖很开心，但被人盯上就不开心了。现在不只是白嫖的问题，搞不好连命都要丢。
七分钟后，赵铁柱第一个冲进来，嘴里嚼着能量棒，军靴踩得地板咚咚响。“出什么事？我刚把新兵的枪拆了重装。”
林婉儿跟着进来，头发有点乱，抱着平板，耳朵上的耳钉还在转。“你说临时T2响应？我以为系统坏了，结果连厕所喇叭都在播‘非必要不聚集’。”
陈峰最后到，眼镜反着光，手里拎着一台改装过的检测仪，边走边拧螺丝。“你们能不能别半夜叫人？我差0.5秒就能出数据了。”
任杰没多说，直接把那份协议投到大屏幕上，再放一遍音频。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了。
连赵铁柱嚼东西的声音都没了。
“操。”他吐掉嘴里的渣，“他们真敢联手？”
“不是敢不敢。”林婉儿看着三角图，“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有漏洞。三天前我们还在吵封条被撕的事，现在人家已经签完合同准备动手了。”
陈峰放下仪器，推了推眼镜：“我担心的是‘异能间谍’这条。如果对方有精神系能力者混进来，普通监控拦不住。他们能读情绪，能改记忆，甚至能在你脑子里种想法，你还以为是自己想的。”
任杰点头，手指敲了三下桌子，又突然停下。
这个动作他很久没做了。上次是他看到陨石坠落新闻的时候。
“所以我们不能只看外面。”他说，“他们不是来打我们的，是来挖内鬼的。我让分身查了最近三小时的通讯记录，发现有个军阀提到——‘已有内应接入后勤系统’。”
林婉儿脸色变了：“我管物资流，要是真有内鬼……”
“那就查。”任杰打断她，“你现在就成立追踪组，查过去三天的所有出库记录，重点看谁领了不该领的东西，或者重复申领。”
她马上点头，打开平板开始建表。
“赵铁柱。”任杰看向他，“重启身份核验。所有人进核心区，都要指纹加虹膜识别，旧卡作废，新卡你亲自发。”
赵铁柱笑了：“早该这样了。明天起谁想进指挥楼，先让我看看是不是本人。”
“还有你。”任杰看向陈峰，“那个检测仪，尽快做出能用的版本。不用全覆盖，先在调度员、仓库管理员、通讯兵这些关键岗位试用。”
陈峰皱眉：“这东西还在测试，可能会误报。”
“我知道。”任杰说，“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你先做出来，哪怕只能筛掉一半有问题的人，也算有用。”
三人领了任务，准备离开。林婉儿忽然回头：“要是真查出内鬼，怎么办？公开处理会打击士气，压下来又怕他们继续搞事。”
任杰沉默两秒，从空间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把这个贴到每个哨所、仓库、实验室门口。写一句话：‘即日起实行临时安全等级T2响应，非必要不聚集，异常行为即时上报。’”
“就这么简单？”赵铁柱问。
“越简单越好。”任杰冷笑，“人心都是肉长的，真有问题的人，看到通知就会心虚。我们不动声色，反而更容易抓到人。”
等他们走后，任杰坐回位置，把全球汇报改成每小时一次，并设置关键词预警：【通讯频次突增】【人员流动异常】【未登记设备接入】。
刚设完，东亚区域的态势图跳出三个高频信号源，位置分散，但都在联盟外围的废弃通讯塔附近。
他皱了皱眉，没说话，心里下令：“派两个伪装成分身的维修工去看看，保持安静，别暴露。”
做完这些，他靠回椅背，又开了一罐可乐。
外面风很大，基地探照灯扫过荒原，像几只不肯闭眼的眼睛。
他知道，这一仗不一样了。
不再是防守反击，而是要和藏在暗处的人斗智。
他哼了半句《野狼Disco》，又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
任杰坐在主位，闭着眼，意识连着每个分身。他听到柏林地铁站的风声，东京雨夜的脚步声，也感觉到赵铁柱在东区哨岗检查读卡器，林婉儿在核对物资流水，陈峰在实验室调参数。
战备进度还是87%，但意义已经变了。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