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一暗,掌声还在耳边响。
秦川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奖杯。风从上面吹下来,他后颈有点凉。观众席有人走了,有人拍照,安保把陈文渊带下了台。没人再冲上来,也没人说话。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把奖杯换到右手,转身走下擂台。
后台走廊很长,灯是白色的,照得地面发亮。他走路很轻,脚步声几乎听不见。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陈文渊扑过来的眼神,电击器的蓝光,还有台下的尖叫。他有防备,但没想到真有人敢在比赛时动手。这事让他心里沉沉的。
他没回叶家老宅,也没去出租屋,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旧公寓。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屋里变了样。
客厅一半空了,墙上多了新设备:一个银灰色的力量架,表面磨砂,调节钮上有刻度;旁边是一个气囊训练器,像拳馆里的那种;茶几上有个黑色盒子,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只金属手环。
秦川站在门口,电动车钥匙还在手指上晃。
“你回来了。”叶昭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保温杯。她脱了外套,袖子卷到小臂。她把杯子放下,指着那些机器说:“刚装好的。工程师说这是按你的身高、手臂长度和发力习惯做的,误差不超过三毫米。”
秦川没动,盯着那力量架看。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调节钮,发现上面有一行小字,刻得很浅:
“为你而造”。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喉咙动了一下。
“这要多少钱?”
“我付的。”她语气很平常,像在说“饭好了”。
“多少?”
她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不多,也就一辆超跑的钱。”
秦川接过账单,低头看。金额是七位数,付款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备注写着“紧急采购-训练系统”。他抬头看她,灯光下她眼睛很亮,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好像这笔钱只是买了一杯咖啡。
他胸口有点闷。
他知道她不是乱花钱的人。她是叶家继承人之一,每一分钱都有安排。学术、实验室、人脉……哪一项都比给一个赘婿买训练器材重要。可她选了这个。
而且是连夜安排,三天做完,自己掏钱。
他想起颁奖时举杯的样子,以为自己赢了。但现在看着这些机器,看着她站在这间旧房子里,穿着高跟鞋却不在意地板脏,他突然觉得,真正的输赢不在台上。
他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抱住。
动作有点急,差点撞到桌子。他不管,手收紧,把她紧紧搂住。她身体僵了一下,没推开,也没说话。
他下巴靠在她肩上,闻到她头发上有洗发水的味道,还有一点熬夜的疲惫。他闭了下眼,手抓着她的衣服。
这一抱,不是谢谢,也不是冲动。
是他第一次,不想一个人扛。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修车铺偷学修车,送外卖背法律,被打也不吭声。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被人看不起,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解决。就算后来成了叶家的赘婿,他也只当是借个身份,从没想过依靠谁。
可她给他买了整套训练器,还刻了四个字:
——为你而造。
他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用力抱着,好像要把这份心意牢牢记住。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
叶昭凰退了一步,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有点红。她抬手整理被弄皱的衣领,淡淡地说:“别浪费,明天就开始练。”
秦川点头,声音有点哑:“嗯。”
她拿起包,看了眼时间:“我得回学校了,明天有早课。你自己注意点,别一上来就拼命。”
“知道了。”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他一眼:“还有,别想着还钱。这笔账,不记在叶家账本上,也不记在我名下。是你欠我的,以后慢慢还。”
说完,她关门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秦川站着没动,听见外面电梯“叮”一声下去。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黑色盒子,打开,取出智能手环,戴在左手上。金属贴着皮肤,有点凉。他按下按钮,屏幕亮起蓝光,显示一行字:
【训练模式一:基础强化】
他走到力量架前,站好,深吸一口气。
第一组动作很简单:推举,十次一组。他调低阻力,试了试手感,杆子稳,没有晃。他开始做,动作标准,肌肉发力顺畅。做完一组,额头已经出汗。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天还没亮,城市很安静,路灯还亮着。远处有公交车开过,车灯划出一道黄线。他站在玻璃前,看见自己的影子——穿着运动服,短发,手腕戴着新手环,身后是那台刻着字的力量架。
他低声说:“这一次,不是为了活下来……是为了配得上你给的一切。”
他回到机器前,重新站好,调高一级阻力。
第二组开始。
汗水从太阳穴滑下,滴在地上,留下一个小点。
他继续做。
第三组,第四组,呼吸变重,肌肉发热。他没停,也没看时间。直到做完第十组,才停下来靠着架子喘气。
手环震动一下,提示心率恢复正常。
他摘下手环放桌上,走到抗击打训练器前。气囊是满的,他打了两拳,力度刚好。他调整角度,开始练闪避后的反击。
打了十分钟,肩膀酸了。他停下,去厨房倒了杯水,一口喝完。
窗外天色微白,楼下早点摊开始搭棚,锅铲声隐隐传来。
他回到训练区,戴上手环,启动系统。
屏幕再次亮起,蓝光照在他脸上。
他站直身体,摆出起手式。
晨训结束了,但训练没结束。这才刚开始。
他看了眼时间:四点三十七分。
再过二十分钟,天就要亮了。
他活动手腕,走向力量架。
新的一组,准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