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收购
林薇回到房间时,时安已经把沈氏过去五年的所有财务数据整理完毕,做成了一份简洁清晰的分析报告。她洗完澡出来,坐在沙发上翻看,越看越觉得这个儿子像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妈妈,”时安抱着电脑坐过来,“明天沈氏的股价会跌到七十以下吗?”
“会。”林薇翻过一页报告,“苏婉儿的事明天会发酵,刘志远被抓的消息也会传出去,再加上我这边的做空盘,跌破七十是大概率事件。”
“跌破七十之后,你就要全面收购?”
“对。”
时安点了点头,把电脑合上,小脸上带着一种认真到让人心疼的表情:“妈妈,顾叔叔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两百亿的资金,随时可以进场。陈铭叔叔刚才发消息确认了。”
林薇看着儿子,沉默了两秒。
“时安,你觉得妈妈应该接受顾霆琛的资金吗?”
时安想了想,回答得很快:“应该。这不是施舍,是合作。顾叔叔看好妈妈的能力,所以才投资。妈妈你有能力让这笔钱增值,所以你不欠他。”
林薇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分析了?”
“从妈妈教我不要被人骗的那天开始。”时安说。
林薇笑了。
但她心里清楚,时安说的对。顾霆琛的资金不是施舍,是投资。她不需要因为接受了他的钱就觉得欠了他什么——她有足够的实力让这笔钱产生回报。
这才是她和顾霆琛之间最健康的关系。
不是谁救谁,而是谁都能撑起一片天,只是选择并肩站在一起。
---
第二天早上八点,沈氏的股价在集合竞价阶段就已经被压到了七十一块。
林薇坐在三块屏幕前,手指搭在键盘上,等待着九点十五分的正式开盘。时安坐在她旁边,屏幕上实时滚动着沈氏的资金流向和舆情监控。
时念今天被安排去了顾氏总部——顾霆琛说技术部的女工程师可以带她去动物园,时念一听有熊猫,二话不说就背着顾霆琛送的小书包跑了。
“妈妈,”时安忽然开口,“沈砚刚才发了一条内部邮件,全员发送。”
林薇偏头看了一眼时安转过来的屏幕。
邮件只有一行字:
【沈氏集团全体员工:公司不会倒。我保证。——沈砚】
林薇看着那行字,面无表情。
“他不会倒?”时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和年龄不符的嘲讽,“他现在手里能动用的现金不到两个亿,债务到期三十多个亿。他拿什么保证?”
“拿他的命。”林薇说。
时安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林薇收回目光,“准备操作,马上开盘了。”
---
九点十五分,股市开盘。
沈氏股价以六十九块八开盘,瞬间跌破七十。
林薇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舞。她动用了全部资金,通过三十多个账户同时发起做空和收购指令——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全面进攻。
她要的不再是压股价,而是直接收购。
买盘和卖盘在电子屏上激烈交锋,沈氏的股价在六十八到七十之间剧烈震荡。林薇的收购指令像潮水一样涌入,一波接一波,不给市场任何喘息的机会。
九点四十分,沈氏股价跌到六十六块三。
林薇的账户里,沈氏的股份已经累积到了8%。
按照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持股达到5%时需要公告,但林薇通过分散账户操作,把每一条线都控制在4.9%以下,全部合法,没有一条违规。
这是时安帮她设计的交易架构。四岁半的孩子,把上市公司的收购规则研究得比法务还透彻。
“妈妈,沈砚在找人借钱。”时安盯着另一块屏幕,“他在联系京城所有能联系的投资人,但大部分都拒绝了。”
“谁没拒绝?”
“有三家小投资公司表示愿意谈,条件很苛刻。另外……”时安顿了一下,“他联系了顾叔叔。”
林薇的手指停了一下。
“顾霆琛怎么说?”
“顾叔叔的助理回复他说:华盛资本暂时没有投资沈氏的计划。”
林薇嘴角微微上扬。
“继续监控。”她说。
---
沈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沈砚挂了最后一通电话,把手机扔到桌上,整个人瘫进椅子里。
他打了四十多个电话,发了六十多条消息,联系了京城所有他能想到的投资人、银行、甚至高利贷。结果是一个比一个惨——有人直接不接,有人接了说“再考虑”然后挂掉,有人开出了荒谬的条款让他签卖身契。
没有人愿意帮他。
因为他得罪过太多人,也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做空沈氏的那股力量,他惹不起。
“沈总,”助理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股价跌破六十六了。”
沈砚闭上眼睛。
“还有一个消息……”助理犹豫了一下,“林薇女士名下的投资公司,正在二级市场大量收购我们的股份。目前已经持有超过百分之八。”
沈砚猛地睁开眼睛。
百分之八。
她不是在做空。她是在收购。
她要的不是让沈氏死,而是让沈氏变成她的。
沈砚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是愤怒,是自嘲。
五年前他让她净身出户,一分钱没给。五年后她要把他整个公司买下来。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讽刺的因果报应。
“继续盯着。”他说,“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我。”
助理出去了。
沈砚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林薇昨天说的那句话——“你不欠我钱。你欠我的,钱还不了。”
她说得对。
钱还不了。
所以他连还的资格都没有。
---
中午十二点,沈氏股价收在六十五块二。
林薇的持股比例上升到了11%,成为沈氏集团第二大股东,仅次于沈砚的18%。
但她知道,沈砚那18%里,有5%已经抵押给了银行,实际控制权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稳固。
“妈妈,陈铭叔叔送来了一份文件。”时安从门口拿了一个牛皮纸袋进来。
林薇拆开,里面是一份详细的沈氏债权人名单——所有欠款银行、债务金额、到期时间,一一列明。最后附了一张便签,是顾霆琛的笔迹:
【华银的那笔十五亿,明天到期。沈砚还不上。】
林薇拿着那张便签看了两遍,然后拿起手机,给顾霆琛发了一条消息:
【你连银行的还款日期都查到了?】
顾霆琛秒回:【不是查的,是华银的行长欠我一个人情。】
林薇:【这个人情值十五亿?】
顾霆琛:【值。但他愿意还这个人情,是因为他看好你的收购案,不是因为我。】
林薇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这个人,把所有的功劳都推到她身上,一分都不往自己身上揽。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谢谢。】
顾霆琛回了一个标点符号:【。】
句号。
林薇看着那个句号,莫名其妙地弯了嘴角。
时安在旁边默默地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低头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妈妈对顾叔叔笑了,第N次。”
如果林薇看到那个小本子,会发现上面已经记录了十几条类似的观察。
---
下午一点,股市复盘。
沈氏的股价继续下行,林薇的收购指令更加猛烈。到了下午三点收盘,股价定格在六十三块七,全天跌幅超过百分之十五。
林薇的持股比例达到了14%,距离沈砚的18%只差4个百分点。
而明天,华银的十五亿债务到期。
沈砚如果还不上,他那18%的股份里至少要有5%被银行强制平仓。到那个时候,林薇就会成为沈氏的第一大股东。
这条线,林薇看得清清楚楚,沈砚也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
晚上七点,沈砚出现在酒店大堂。
这一次他没有大喊大叫,没有纠缠前台,而是安静地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等着。
林薇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他。
她今天本来是要去顾氏总部接时念的,没想到沈砚会在这里。
“林薇。”沈砚站起来,声音沙哑。
林薇停下脚步,但没有走近。
“我说过,不要再来找我。”
“我知道。”沈砚举起手里的文件,“这是股权转让协议,沈氏18%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你。不是15%,是18%。”
林薇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要钱,什么条件都没有。”沈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一个即将失去一切的人,“你签了,沈氏就是你的。你不需要通过收购来拿,我给你。”
大堂里很安静,前台的工作人员假装在忙,但耳朵都竖着。
林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沈砚,我不需要你给。”
沈砚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要的东西,我会自己拿。”林薇的目光平静而坚定,“你的股份,我会在二级市场买,按市价,一分不少。我不欠你的人情,也不会给你任何偿还的机会。”
沈砚的眼眶红了。
“林薇,我不是在还人情……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你什么都不要做。”林薇打断他,“就是对我和孩子最好的事。”
她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沈砚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慢慢垂了下去。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林薇不是在惩罚他。她只是彻底不需要他了。他的一切——钱、股份、忏悔、眼泪——对她来说,都毫无意义。
这才是最痛的。
不是被恨,是被遗忘。
---
林薇走出酒店大门,顾霆琛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时念坐在后座的儿童座椅上,怀里抱着一个毛绒熊猫,看到她就喊:“妈妈妈妈!顾叔叔带我去看熊猫了!熊猫好大!比我还大!”
林薇笑了,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开心吗?”
“开心!顾叔叔还给我买了冰淇淋!两个球!”
林薇抬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顾霆琛。
顾霆琛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说:“香草的,没让她吃巧克力,怕晚上太兴奋不睡觉。”
林薇点了点头,没有说谢谢。
因为她忽然发现,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说那么多谢谢了。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中的京城。
时念在后座叽叽喳喳地讲熊猫的故事,时安安静地坐在林薇旁边,小手放在膝盖上,偶尔插一句“妹妹你讲错了,熊猫不是从树上掉下来的”。
林薇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完整。
她、孩子、顾霆琛。
像一幅拼图,缺了最后一块,但已经能看出全貌了。
她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他在专注地开车,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忽明忽暗。
她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还差一点。
但不着急。
引导词(置于第十四章末尾):
沈砚的股份转让协议被拒绝了,沈氏的股价在下跌,林薇的收购步伐在加快。
明天,华银的十五亿债务到期。
沈砚拿不出钱,银行就会动手。
而林薇,已经准备好了最后一击。
但谁也没想到,明天会发生一件事——一件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事。
下一章:意外。凌晨两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