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戎装》第十七章:暗流涌动
一
边境遭遇战之后,特种大队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赵队长在会上说得明白:“这次遇到的不是普通毒贩,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武装人员。他们背后有人,这次没成,下次还会来。”
林野注意到,连里的气氛变了。以前训练虽然苦,但休息时间大家还能说说笑笑。现在,甚至连吃饭的时候都没什么人说话。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真正的战争,可能随时会来。
楚天胳膊上的伤好了,肩膀上也多了一道疤。他现在跟林野开玩笑说,自己身上的疤快赶上林野多了。
“你那道是擦伤,我这是枪伤。”林野难得地跟楚天斗了一句嘴。
“擦伤也是伤。”楚天不认输,“再说了,我这是掩护你们受的伤,比你那主动出击的含金量高。”
林野没再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他知道,楚天是在用这种方式让大家放松。
但这个玩笑没能让大家放松多久。因为第二天,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二
那天下午,林野正在训练场上练习快速换弹匣,赵队长突然出现在训练场边。
“林野,跟我来。”
赵队长的脸色不太对。不是生气,是一种林野从没见过的严肃——比之前任何一次任务简报都严肃。
林野跟着赵队长走进了大队部的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副大队长、教导员,还有两个穿着便装的人。那两个人没戴任何标识,但林野一眼就看出他们是军人——坐姿、眼神、气质,藏不住的。
“坐。”赵队长指了个位置。
林野坐下,腰挺得笔直。
“这两位是上级保卫部门来的。”赵队长介绍道,没有说名字,没有说职务,“他们有些问题要问你。”
林野的心跳了一下。保卫部门——那是专门负责内部安全、反间谍、反渗透的。这些人出现,意味着事情不小。
“林野同志,”左边那个便装男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请你如实回答我们几个问题。不需要紧张,你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只是需要你的帮助。”
“是。”林野说。
“你认识一个叫秃鹫的人吗?”
林野的脑子里像炸开了一个雷。
秃鹫——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了。那是棚户区的混混,收保护费的,打过他,欺负过他,逼得他差点活不下去。那是他入伍前的事,已经快两年了。
“认识。”林野说,“但那是入伍前的事。他是棚户区的混混,我跟他没有关系。”
便装男人点了点头,继续问:“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入伍那天。在棚户区巷口,他带人堵我,想拦着我不让去报名。”
“后来还有没有联系?”
“没有。我当兵之后再也没见过他,也没通过信、没打过电话。”
便装男人和同事对视了一眼,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你知道他现在的身份吗?”
林野摇头:“不知道。”
便装男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林野震惊的话。
“秃鹫,真实姓名周大彪,现在为境外某势力工作。他已经被确认是对方安插在国内的情报人员之一。我们在他那里,发现了你的名字。”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林野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那个在棚户区欺负弱小、收保护费的混混,现在居然成了叛徒、特务、卖国贼?
“林野同志,”便装男人的语气平和了一些,“你不要紧张。我们不是因为你有问题才找你。恰恰相反——我们发现秃鹫的联络名单里有你的名字后,对你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全面审查。结论是:你与他没有任何关联,你的政治表现是过硬的。”
“但是,”他顿了一下,“秃鹫知道你当兵了,知道你在哪个部队。虽然他不一定知道你的具体单位和任务,但他知道你的大致去向。这本身就是一个隐患。”
林野明白了。
他们不是来查他的,是来提醒他的——你的过去被人知道了,这个人现在是敌人的棋子,你要小心。
“我该怎么做?”林野问。
便装男人看了赵队长一眼。赵队长点了点头。
“第一,继续保持你的正常工作和训练,不要有任何异常。第二,如果秃鹫通过任何方式联系你,第一时间报告。第三——”便装男人看着林野的眼睛,“你现在的身份和任务,属于机密。不管谁来问,不管用什么方式问,都不能说。记住了吗?”
“记住了。”
三
从会议室出来,林野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的操场。
阳光照在训练场上,有人在跑障碍,有人在练射击,一切都很正常。但林野觉得,这个世界好像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秃鹫——那个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想起来的人,居然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而且是以敌人的身份。
“林野。”赵队长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在想什么?”
林野没有隐瞒:“在想秃鹫。我不明白,一个棚户区的混混,怎么就变成了境外势力的情报人员?”
赵队长沉默了一会儿,说:“这种人,我们见过不少。在社会上混不下去了,被人一拉拢,给点钱、许个愿,就什么都干。他们没有信仰,没有底线,眼里只有自己。”
他转过头看着林野:“而你跟他不一样。你是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但你选择了另一条路——为国家、为人民、为信仰。这就是为什么你能站在这里,而他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做见不得人的事。”
林野没有说话,但他把赵队长的话记在了心里。
“回去休息吧。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楚天。”
“是。”
四
接下来的几天,林野表面上一切如常——训练、备勤、吃饭、睡觉。但他心里一直装着那件事,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沉甸甸的。
楚天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你怎么了?这几天话更少了。”楚天在训练间隙问他。
“没事。”林野说。
楚天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在特种大队,有些事不能问,这是规矩。
但林野知道,楚天是在担心他。
那天晚上,林野躺在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秃鹫的样子——光头、刀疤、粗声粗气的声音、打他的时候那股狠劲儿。他想起那天在征兵点,秃鹫说“等你退伍回来,老子照样收拾你”。
原来秃鹫说的不是退伍,是等他从部队出来,有别的用处。
林野攥紧了拳头。
他不会让秃鹫得逞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部队、他的战友、他的国家。
五
一周后,赵队长再次把林野叫到了办公室。
这次只有赵队长一个人。
“秃鹫的事,有新进展。”赵队长开门见山,“我们的情报显示,他可能会试图联系你。不是因为他跟你有交情,是因为他想通过你,获取我军的情报。”
林野的心一紧。
“上级的意思是——将计就计。”赵队长看着他,“如果秃鹫联系你,你不要拒绝,也不要暴露我们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你继续跟他保持联系,但所有联系内容,必须经过我们审核。”
“你是要我做……双面间谍?”林野问。
“不是间谍。”赵队长纠正道,“是你要配合保卫部门,做一个‘诱饵’。秃鹫想从你这里获取情报,我们就给他假情报,通过他传递给境外势力,达到迷惑敌人的目的。”
林野沉默了。
这不是作战任务,不是冲上去跟敌人拼杀。这是另一种战斗——更隐蔽、更危险、更需要耐心和智慧。
“你愿意吗?”赵队长问。
林野没有犹豫:“愿意。”
赵队长点了点头:“好。这件事只有你、我和保卫部门知道。楚天他们不知道,也不能知道。你明白吗?”
“明白。”
六
又过了一周,秃鹫果然联系了林野。
方式很简单——一封信,寄到了特种大队的对外通信地址,收件人写的是“林野”两个字。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姓名,但邮戳显示是从江城寄出的。
林野拿到信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他认出了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的,跟当年秃鹫在棚户区墙上写的“欠债还钱”是一样的笔迹。
他把信交给了赵队长。赵队长和保卫部门的人一起拆开、拍照、分析,然后才把信还给林野。
信的内容很简单:
“狗剩,我是秃鹫。听说你在部队干得不错,老哥替你高兴。我离开江城了,现在在外面做生意,混得还行。你有空给我回个信,叙叙旧。附了地址。”
后面是一个外省的地址,不是境外,是国内某省的一个城市。
“他在试探。”保卫部门的人分析道,“这封信没有敏感内容,只是叙旧。如果你不回,他就知道你这边有问题。如果你回了,他会慢慢加深联系,一步步套取情报。”
林野看着那封信,手指捏着信纸的边缘。
“我该怎么回?”
保卫部门的人拿出一张纸,上面已经写好了一封回信的草稿。内容也很简单——无非是“我在部队很好,谢谢老哥关心,有空联系”之类的客套话,没有任何敏感信息,也没有任何暴露倾向。
“照抄一遍,用你的字迹写。”保卫部门的人说,“寄到这个地址。”
林野抄了一遍。写“秃鹫”两个字的时候,他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人在棚户区打过他、欺负过他、差点毁了他的人生。现在,他居然要给他写信、跟他“叙旧”。
但他知道,这不是叙旧。这是一场战争——没有硝烟、没有枪声,但同样危险。
林野把信装进信封,贴上邮票,投进了信箱。
七
接下来的两个月,林野和秃鹫“恢复”了联系。
秃鹫的信越来越频繁,从一个月一封变成半个月一封,再变成一周一封。信里的内容也在变——从最初的“叙旧”,慢慢变成了“关心”林野的部队生活。
“你们部队在哪儿?条件怎么样?”
“你平时都训练什么?累不累?”
“你们连长人好不好?管得严不严?”
每一个问题看起来都很普通,像是老朋友的关心。但林野知道,每一个问题都是试探——通过答案,可以推断出部队的位置、训练内容、人员构成,甚至是可以利用的人事关系。
好在,林野不需要自己编答案。保卫部门的人已经把每封回信的内容都拟好了,他只需要照抄。
那些答案,有的真、有的假、有的模棱两可——真中有假、假中有真,让对方觉得信息可靠,但实际上一旦根据这些信息采取行动,就会掉进陷阱。
“你做得很好。”保卫部门的人每次都会这样说。
林野没有觉得自己做得好。他只是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必须做的事。
八
七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林野正在宿舍里休息,突然接到紧急通知:秃鹫那边有最新情况,保卫部门的人需要跟他面谈。
林野赶到会议室的时候,发现气氛跟以往不一样——人更多了,桌上的文件也更多了。赵队长也在,脸色很沉。
“秃鹫要入境了。”保卫部门的人说,“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他近期会从边境偷渡入境,目的是——”他看了林野一眼,“与你见面,并当面获取情报。”
林野的心跳了一下。
“他来见我,在哪里见?”
“可能在边境附近的一个城市。具体地点和时间,他会通过信件告诉你。”保卫部门的人说,“我们的计划是——将计就计。你正常跟他见面,正常跟他交谈,但全程由我们监控。他交给你的任何东西、让你转交的任何东西,都要先经过我们检查。”
“如果他发现了我呢?”林野问。
“他不会发现的。”保卫部门的人说,“你的每句话、每个动作,我们都会提前设计好。你按照我们说的做,就不会有问题。”
林野沉默了几秒钟。
“我该怎么做?”
“等他来信。然后,我们见面。”
九
秃鹫的信在一周后到了。
这次的信比以往都长,字迹也更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的。
“狗剩,我下个月十五号到江城附近的城市办事,你有空请个假出来,咱哥俩喝顿酒。好多年没见了,怪想你的。到了地方我给你打电话,你告诉我你在哪儿。”
保卫部门的人看完信,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要见面了。”那个人说,“林野,接下来是关键。你要按我们说的做——请假、离开部队、去见他。全程有人跟着你、保护你,但你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林野点了点头。
“记住,”那个人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身后,是整个保卫部门和特种大队。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慌。”
林野攥了攥拳头。
“明白。”
十
临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林野坐在宿舍里,把枕头底下的布包拿出来,一样一样地摸。
军刺。侦察连臂章。特种兵徽章。阿旺的信。李芳的信和小宝的照片。二等功奖章。
七样东西。
他把它们一一放回布包里,扎好口,塞回枕头底下。
然后他拿起笔,给周先生写了一封信。
“周先生,我要去执行一个特殊的任务。不能跟您说是什么。但如果我回不来,请告诉棚户区的街坊——我不是狗剩了,我是林野,我是一个好兵。”
他把信装进信封,写上地址,压在枕头下面。
然后他躺下去,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面对的人,是曾经欺负过他、差点毁了他的人。
但现在,那个人不是他的仇人,是他的敌人。
对付敌人,他不需要犹豫。
因为他身后,有需要他保护的人。
有他的战友,他的部队,他的国家。
他会赢的。
他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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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读引导】
秃鹫要入境了,林野即将面对这个从棚户区走出来的叛徒。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比任何一次真枪实弹的战斗都更加凶险。林野能完成使命吗?秃鹫的幕后老板到底是谁?下一章《正面交锋》,林野与秃鹫时隔两年后再次见面,这一次,谁是猎物,谁是猎人?点我追读,看林野如何在暗战中守护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