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191 年),麴义忍无可忍,毅然选择背叛韩馥,另寻明主。
韩馥震怒之下,亲自点兵征讨,却没想到被自己看不起的部将打得大败亏输,丢尽颜面,狼狈逃窜。
而一直觊觎冀州这块肥肉的袁绍,敏锐地嗅到了机会,当即派人联络麴义,两人一拍即合,结成同盟。
在麴义的助力下,袁绍顺利逼迫韩馥出让冀州,反客为主,坐上了冀州牧的宝座,势力大增。
麴义也从此归入袁绍麾下,成为其帐下最锋利的一把刀,南征北战,所向披靡,为袁绍立下赫赫战功。
真正让麴义名震天下、流芳史册的,是那场足以载入军事教科书的界桥之战!
那一战,袁绍与公孙瓒两军对峙于界桥南岸,旌旗蔽日,鼓声震天。
公孙瓒麾下坐拥三万大军,兵强马壮,其中最核心的战力,便是他引以为傲的精锐轻骑兵 —— 白马义从!
这支部队由公孙瓒亲自挑选的善射之士组成,清一色的白色战马,鞍鞯鲜明,装备精良。
每出战必高喊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声震四野,气势如虹。
他们纵横北疆多年,未尝一败,是当时天下闻名的精锐骑兵,令各路诸侯闻风丧胆,连羌胡部落都要避其锋芒!
面对如此强悍的骑兵军团,袁绍却只给了麴义八百士兵,外加千张强弩,让他作为先锋迎敌。
消息传开,不仅公孙瓒嗤之以鼻,嘲笑袁绍自不量力,连袁绍麾下的诸多将领都觉得这是驱羊入虎口,认为麴义的八百人迟早要被白马义从踏成肉泥,尸骨无存。
可麴义偏偏用这八百人,创造了一个前无古人的战争奇迹!
他深知白马义从的优势在于速度与骑射,正面硬撼绝无胜算,当即下令部队伏在巨大的盾牌之下,纹丝不动,任凭公孙瓒的骑兵在阵前叫嚣辱骂,百般挑衅,始终不为所动。
直到公孙瓒的万余骑冲锋至数十步外,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骑兵的嘶吼声近在咫尺时,麴义才骤然起身,一声令下:“起!”
八百士兵同时掀盾起身,扬尘大叫,声如惊雷,直冲敌阵!
千张强弩齐发,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密不透风,所中必倒,瞬间撕开了白马义从的阵型!
白马义从虽勇,却万万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骑兵速度过快,根本无法及时调转方向,阵型瞬间大乱,前后拥挤,自相践踏,溃不成军。
麴义率部趁势掩杀,刀光剑影,血染黄沙,一路砍杀至界桥之上,不仅彻底击溃了不可一世的白马义从,还直冲公孙瓒的中军大营,拔其牙门,焚烧营帐,一战封神!
这一战,是兵种相克的经典案例,也是麴义一生的巅峰。
彼时的他,何等风光,何等意气风发,连公孙瓒都要避其锋芒,天下诸侯无人不知其名!
可巅峰之后,便是急转直下的坠落,快得让人猝不及防,也悲得让人心寒!
麴义的惊人战果,不仅震慑了敌人,也引起了主公袁绍的深深忌惮。
功高震主,鸟尽弓藏,向来是乱世名将的催命符。
袁绍本就心胸狭隘,猜忌心极重,眼见麴义威望日隆,麾下士兵忠心耿耿,便再也容不下这员猛将。
后来袁绍命麴义与幽州牧刘虞之子刘和联手,围攻公孙瓒的老巢易京。
战事胶着,联军战线过长,粮草补给线屡屡被公孙瓒的轻骑偷袭,最终陷入粮草不济、军心涣散的绝境。
公孙瓒趁机发动反击,联军溃败,损失惨重。
袁绍早已对麴义心存杀意,这场溃败正好给了他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不顾麴义的赫赫战功,也不念昔日同盟之情,更无视麴义在战场上的浴血奋战,直接下令将麴义召回冀州,不由分说便将其斩杀,而后吞并了他的所有部众,手段狠辣,令人齿冷。
一代名将,没有战死在沙场之上,没有马革裹尸,报效国家,反而死于自己主公的刀下,落得个身首异处、死不瞑目的下场。
何其悲哉,何其冤哉!
麴义想到此处,独目中闪过浓烈的恨意与不甘。
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 那是被背叛的痛楚,是壮志未酬的遗憾,是对袁绍的刻骨仇恨!
李惑默默思忖:到底是自己的穿越改变了麴义被斩杀的命运,让他侥幸活了下来,沦为任人驱使的奴隶?
还是在真实的历史中,麴义并未被袁绍直接斩杀,而是战败后被掳为奴,最终流落北疆、不知所踪,只留下史书上那寥寥数笔的模糊记载?
恐怕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命运既然让他们在居庸相逢,让这位被历史埋没的名将得以苟活,李惑自然没有理由让他继续沉沦。
他要让麴义这颗蒙尘的将星,重新光耀北疆,名垂青史 —— 现在正是谈判的最佳时机!
挟大胜乌桓之势,让麴义看清跟着自己能抵达的远方,看清这乱世中真正的出路!
甄家的合作亦是如此,唯有展现足够的野心与实力,才能赢得平等的筹码。
先登死士,白马义从,这两支曾在北疆战场上熠熠生辉的精锐,就像天边划过的流星,留下了流光溢彩的浓重一笔,随后便迅速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只留下寥寥数笔的记载,供后人凭吊,徒增惋惜。
“只有这样的熠熠将星,这样的精锐之师,才配得上那颗闪闪的红星。”
李惑心中畅想着先登营重建后,扛着红星旗驰骋北疆、横扫胡骑的壮阔场景,一股热血瞬间涌上心头,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他穿越而来,带着八零年代的记忆和现代理念,所求的不过是重返故乡。
可既然命运将他推向了这个风口浪尖,他便要顺势而为,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更精彩,要让这乱世,因他而改变!
麴义独目圆睁,嘴唇翕动了几下,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道:“先登死士…… 先于众人而登,蹈百死而不悔!”
这句话,是先登死士的军魂,是他毕生恪守的信念,更是刻在骨血里的骄傲!
他嘿然半晌,笑声中充满了苍凉与自嘲,猛地抬起空荡荡的右袖挥了挥,像是要挥去那些过往的荣光与屈辱,脸上满是落寞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