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元丹的药效比林渊想象的要持久。吃了三天，丹田里的灵力还在慢慢涨，走周天的时候浑身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水里。他照着陆沉舟说的，一个月只吃一枚，剩下的收在床底，留着以后用。第四天早上，他照常去竹林练刀，天还没亮，月亮还挂在山尖上，竹林里黑漆漆的，只有风穿过竹叶的声音。他拔出黑铁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想象刀已经砍在了竹子上，然后一刀劈出。“咔嚓——”一根竹子应声裂开，上半截歪歪斜斜地倒下去，压在了旁边的竹子上。林渊睁开眼睛，看了看那根竹子，又看了看手里的刀。这一刀，他没有用力，只是顺着心走。心到了，刀就到了。
练了半个时辰，天亮了。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金。林渊收了刀，坐在石头上喘气。小灰趴在旁边，舔爪子，舔完了舔毛，舔得很认真。竹林深处传来脚步声，林渊抬头，看见方宇从里面走出来。他今天没带剑，手里拿着一根竹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头发没束，披在肩上。“你的刀法又进步了。”方宇说。林渊愣了一下，“你看见了？”“听见了。”方宇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劈竹子的时候，声音不一样了。以前是闷响，现在是脆响。说明你的刀快了。”林渊没说话，心里有点奇怪——方宇什么时候开始关注他了？方宇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我不是关注你，是你的声音太大了，吵得我练不了剑。”林渊笑了一下，“那我换个地方。”“不用。”方宇站起来，“我换个地方。”他拄着竹杖，往竹林深处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你的灵力是不是涨了？”“嗯，吃了培元丹。”方宇点了点头，“培元丹不能多吃，一个月一枚就够了。”“我知道。”
方宇走了。林渊坐在石头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心里那点奇怪又冒了出来。方宇这个人，对外门弟子从不客气，骂王大壮是废物，对陈远也不理不睬，但对他却不一样。是看他顺眼？还是因为他拿了比试大会第二？林渊想不出来，也不想硬想。他站起来，继续练刀。
中午，林渊去大灶吃饭。他打了饭，端着碗找了个角落坐下。王大壮端着碗挤过来，满脸神秘。“兄弟，你听说没有？内门可能要选一批弟子外出历练。”“历练？去哪儿？”“不知道，听说是去北边的荒原，猎杀妖兽。”王大壮的眼睛亮晶晶的，“你去不去？”林渊想了想，“去。整天待在山上练功，闷也闷死了。”王大壮嘿嘿笑了两声，“我也去。咱俩一起去，有个照应。”赵灵儿端着碗走过来，在林渊旁边坐下。她听了他们的话，看了林渊一眼。“历练的事还没定，等定了再说。”林渊点了点头。
吃完饭，林渊去演武堂找周师姐。他想问问历练的事是不是真的，顺便让她看看自己的刀法。周师姐正在空地上练刀，看见他来，收了刀。“伤好了？”“好了。”林渊拔出黑铁刀，站在她面前。“师姐，我想让你看看我的刀法。”周师姐点了点头，拿着木刀站在他对面。“来吧。”
林渊深吸一口气，一刀劈出。这一刀没有留力，全部灌注灵力，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淡金色的弧线，直奔周师姐的面门。周师姐用木刀一挡，“当”的一声，木刀上出现了一道裂痕。她愣了一下，看了看木刀，又看了看林渊。“你的灵力涨了？”“嗯，吃了培元丹。”周师姐点了点头，把木刀放下，换了一把新的。“再来。”
林渊又劈了一刀，这次手腕一转，刀尖在最低点一点。周师姐侧身避开，木刀从下往上撩，划向林渊的手腕。林渊收刀格挡，刀身挡住了木刀，但没有像以前那样被震退，只是晃了一下。他心里一喜，第二刀跟上，砍向周师姐的腰。周师姐用木刀挡住，又“当”的一声。林渊第三刀劈出，这次没有用全力，留了三分。周师姐后退了一步，看着他。“你的灵力确实涨了，但你的问题还是老问题——心到刀不到。刚才那三刀，第一刀心到了，刀也到了；第二刀心到了，刀慢了一拍；第三刀心到了，刀也到了，但你犹豫了。”林渊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犹豫了。“你不用刀的时候，想的是怎么打。你用刀的时候，想的还是怎么打。”周师姐看着他，“刀已经在手里了，就别想了。想就是犹豫，犹豫就是破绽。”林渊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刀已经在手里了，就别想了。
练到天黑，林渊回到住处，浑身是汗。他打了一盆水，洗了把脸，坐在床边。小灰跳上来，趴在他腿上，呼噜呼噜的。林渊摸了摸小灰的脑袋，闭上眼睛，开始走周天。灵力在经脉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丹田里的灵力越来越密实。走了三十多圈，他睁开眼睛，手心亮起一层光，比前几天又亮了一些。他握了握拳头，光灭了。他站起来，拿起黑铁刀，把灵力灌注到刀上。刀身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比以前亮了，也更均匀。他轻轻一挥，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比以前长，比以前亮。他看着那道弧线，心里忽然想起了陆沉舟说的话——“等你赢了方宇的时候。”赢方宇，还早。但他不急，每天进步一点，总有一天会赢。
夜深了。林渊吹灭了灯，躺下来。小灰爬到他胸口上，呼噜呼噜的。林渊盯着黑暗中的屋顶，心里想着历练的事。北边的荒原，猎杀妖兽。他没杀过妖兽，只杀过兔子和野鸡。不知道妖兽长什么样，不知道能不能打过。但他不怕。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拖。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四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