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好了之后，林渊恢复了每天去竹林练刀的习惯。天不亮就起来，带着小灰，走到后山那片僻静的竹林里，对着竹子一刀一刀地劈。劈、砍、撩、扫、刺，每式练上千遍，练到手臂发酸，练到衣服被汗浸透。钟不语隔三差五来，有时提着竹篓采药，有时空着手，什么也不带，就坐在石头上看他练刀。看一会儿，说一句“心到了，刀就到了”，然后拄着竹杖走了。林渊琢磨着这句话，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他不是在练刀，是在练心。心到了，刀自然就到了。
这天下午，林渊回到住处，从床底翻出了那包培元丹。孙管事给的，一直没敢用。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三枚黑乎乎的药丸，闻着一股草药味，不苦不香，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他犹豫了一下，拿起一枚，放进嘴里。药丸不大，但很苦，苦得他皱紧了眉头。他咽下去，等了等，没什么感觉。他又等了半柱香的功夫，肚子里忽然升起一股热气，顺着经脉往上走，走到丹田，跟灵力混在一起。丹田里的灵力像被浇了油的火，猛地旺了起来，胀得他有点难受。他赶紧闭上眼睛，引导那股热气和灵力一起走周天。一圈，两圈，三圈，走了九圈，那股热气慢慢消退了，丹田里的灵力比之前粗了一圈，也亮了一些。
林渊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亮起一层光，比之前亮了不少，在白天也能看清楚。他握了握拳头，光灭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剩下两枚。培元丹确实有用，但是药三分毒，不能多吃。他把布包重新包好，塞回床底，打算等灵力不怎么涨了再吃下一枚。
傍晚的时候，林渊去大灶吃饭。排队的时候，他遇到了孙管事。那个胖墩墩的、笑眯眯的、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人，站在厨房门口，像是在跟胖大婶交代什么。看见林渊，他招了招手。“小兄弟，过来一下。”林渊走过去，孙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说：“伤好了？”“好了。”孙管事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他。“这是几枚培元丹，你拿去用。”林渊愣了一下。又是培元丹。“孙管事，上次的还没吃完。”“那就留着慢慢用。”孙管事把纸包塞进他手里，“外门弟子每个月都有份，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林渊看了看手里的纸包，又看了看孙管事的笑脸，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可问了一圈，别人都没有。这次又是这样。他接过纸包，道了谢，转身走了。身后传来孙管事跟胖大婶说话的声音，说的好像是明天采购的事，听着很正常。
林渊端着碗找了个角落坐下，把纸包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里面是三枚培元丹，跟他床底的那包一模一样。他把纸包塞进怀里，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孙管事为什么总给他东西？是真的看好他，还是别有用心？他想起陆沉舟说的话——“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在拉拢你，另一种是他在试探你。”不管是哪种，这东西先用着，但得小心。
赵灵儿端着碗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她看了他一眼，“你怀里揣的什么？”“没什么。”林渊低头吃饭。赵灵儿没再问，也低下头吃饭。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吃到一半，赵灵儿忽然说：“孙管事那个人，你离他远点。”林渊抬起头，“为什么？”“他以前管外门的时候，出过事。有人告他克扣物资，查了一阵子，不了了之。”赵灵儿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林渊心里一沉，“后来呢？”“后来他就调到内门管厨房了。”赵灵儿说完，站起来，端着碗走了。林渊坐在那里，看着碗里的饭，忽然没了胃口。克扣物资，调到厨房，现在又给他送培元丹。这些事连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对劲。他把碗放下，站起来，回了住处。
晚上，陆沉舟来了。林渊把培元丹的事告诉了他，又把赵灵儿说的话复述了一遍。陆沉舟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叩着膝盖，沉默了好一会儿。“赵灵儿说得对，你离孙管事远点。”“他知道我的身份吗？”林渊问。“应该不知道。”陆沉舟说，“但他可能看出了什么。你比试大会拿了第二，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孙管事这种人，专门在缝隙里钻，谁有潜力他就贴上去，以后你发达了，他好沾光。”林渊松了一口气。不是冲着身世来的就好。
“培元丹可以吃，但别多吃。”陆沉舟说，“一个月吃一枚就够了，吃多了经脉会胀，反而坏事。”林渊点了点头，把那包培元丹拿出来，跟床底那包放在一起，用布包好，塞回床底最深处。
陆沉舟又在屋里坐了一会儿，问了问他周天走得怎么样、刀法练得如何，林渊一一答了。陆沉舟听完，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进步很快。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追上内门那些弟子。”林渊心里一喜，“真的？”“真的。但别骄傲，路还长。”陆沉舟说完，走了。林渊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小灰跳上床，趴在枕头上，眯着眼睛看他。林渊关上门，吹灭了灯，躺下来。小灰爬到他胸口上，呼噜呼噜的。林渊摸了摸小灰的脑袋，心里想着孙管事的事。赵灵儿提醒他，陆沉舟也让他离远点，那他以后见了孙管事，绕着走就是了。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四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