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第十天，林渊的伤口彻底结痂了。药堂婆婆来检查的时候，用手指按了按伤口周围的皮肤，点了点头。“好了。可以练功了，但别太猛。”林渊应了一声，心里早就痒得不行了。这些天他看着黑铁刀挂在墙上，摸都不能摸，难受得跟猫抓似的。婆婆一走，他就把刀取下来，拔出鞘，在屋里练了几招。劈、砍、撩、扫、刺，一式一式地练，不敢用全力，但每一刀都带着灵力。刀身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在屋里一闪一闪的。小灰蹲在桌上，歪着脑袋看他，尾巴轻轻摇着。
练了半个时辰，出了一身汗，伤口没有裂开，肩膀也不疼了。林渊收了刀，坐在床边喘气。丹田里的灵力比以前粗了一些，走周天的时候也更顺了。他闭上眼睛，让灵力在经脉里转了几圈，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下午，林渊去演武堂听课。这是他受伤后第一次去，进门的时候，好几个内门弟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比试大会拿了第二，认识他的人多了不少，打招呼的也多了。林渊不太习惯，低着头找了个角落坐下。
今天讲课的还是周师姐，讲的是灵力外放——如何把灵力凝聚在兵器之外，形成剑气、刀气之类的东西。林渊听得很认真，把重点记在本子上。散课后，周师姐叫住了他。“伤好了？”“好了。”周师姐点了点头，看了看他腰间的黑铁刀。“比试大会你打得不错，但问题也很明显。”“什么问题？”“你的灵力太弱，持久战不行。方宇如果是认真跟你打，你撑不过十招。”林渊知道她说的是实话。“那我怎么办？”“练。没别的办法。”周师姐说，“灵力是修炼的基础，基础不牢，什么都白搭。你每天走周天不能停，等大周天通了，灵力会有质的飞跃。”林渊点了点头，“谢谢师姐。”
从演武堂出来，林渊去了后山。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把周师姐讲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一遍。走到半路，遇到了钟不语。老者今天没带竹篓，手里拄着竹杖，站在路边，像是在等他。“伤好了？”“好了。”钟不语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比试大会你拿了第二，不错。但你知道你为什么赢不了方宇吗？”林渊想了想，“灵力不如他。”“不对。”钟不语摇了摇头，“是心性不如他。方宇的剑，心到剑到。你的刀，心到了，刀还没到。”林渊愣了一下，没太听懂。钟不语用竹杖在地上画了一条线。“你看，这条线是你的心。那条线是你的刀。”他又画了一条线，离第一条线很远。“心到了，刀还没到，这中间的差距，就是你的破绽。方宇就是抓住了这个破绽。”林渊看着地上那两条线，忽然明白了。他出刀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刀砍出去是另一回事。中间有那么一瞬的犹豫，虽然很短，但方宇抓住了。这就是为什么他的每一次进攻都被方宇化解——不是刀不够快，是心到刀不到。
“那我怎么办？”林渊问。“练。没别的办法。”钟不语拄着竹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你每天对着竹子练刀，不是练招式，是练心。心到了，刀就到了。”他说完，走了。林渊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心里琢磨着那句话——心到了，刀就到了。他拔出黑铁刀，对着一根竹子，闭上眼睛，想象刀已经砍在了竹子上，然后睁开眼睛，一刀劈出。“咔嚓——”竹子从中间裂开，上半截歪歪斜斜地倒下去，压在了旁边的竹子上。林渊看了看那根裂开的竹子，又看了看手里的黑铁刀。刚才那一刀，他没有用力，只是顺着心走。刀到了，心也到了。
傍晚的时候，林渊去大灶吃饭。排队的时候，他看见了方宇。方宇今天没穿白袍，换了一身灰蓝色的短衣，头发用布条扎着，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了不少。他端着碗，找了个角落坐下，一个人吃着。林渊打了饭，犹豫了一下，端着碗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方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伤好了？”“好了。”方宇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吃饭。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安静地吃着。吃到一半，方宇忽然开口。“你知道你决赛那一场，我为什么没有全力出手吗？”林渊愣了一下，“为什么？”“因为你受伤了。我不想趁人之危。”林渊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你全力出手，我撑不过十招。”“可能吧。”方宇的语气很平淡，“但你撑过了。那一剑，你接住了。”林渊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方宇放下碗，看着他。“你的刀法进步很快。但你的灵力太弱。如果你灵力跟我一样，我不是你的对手。”他说完，站起来，端着碗走了。林渊坐在那里，心里有点奇怪。方宇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提醒他？他不知道，但至少，方宇没有看不起他。
回到住处，天已经黑了。林渊点上灯，把黑铁刀放在桌上，坐在床边，闭上眼睛，开始走周天。灵力在经脉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丹田里的灵力越来越密实。他走了二十三圈，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他睁开眼睛，手心亮起一层光，在昏暗的屋里看得很清楚。他握了握拳头，光灭了。他站起来，拿起黑铁刀，把灵力灌注到刀上。刀身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比之前亮了，也更均匀。他轻轻一挥，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比之前长，比之前亮，在空中停留了一瞬才消散。他看着那道弧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有一天，他也能像方宇一样，挥出刀气。不是靠灵力，而是靠心。心到了，刀就到了，刀气也就到了。
夜深了。林渊吹灭了灯，躺下来。小灰爬到他胸口上，呼噜呼噜的。林渊摸了摸小灰的脑袋，心里想着方宇说的话。灵力太弱，是硬伤。他修炼速度慢，别人练一年，他要练十年。但陆沉舟说过，慢有慢的好处。他不知道好处在哪里，但他信。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慢慢睡着了。
远处，青云山的方向，又传来一声闷响。这次很近，像是从山脚下传来的。小灰的耳朵竖了一下，抬起头，朝窗外看了看，又趴了回去，把脑袋埋在林渊的衣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