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指尖还悬在“A.塞个喇叭”上方,石碑表面的墨迹像活了一样微微蠕动。药婆屏住呼吸,左手已经悄悄摸到了腰间的玉瓶,铁锤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锤柄,算盘的眼镜滑下一截也没去扶。
“最蠢的办法往往是活路。”赵九斤脑子里闪过鬼手李笔记里的那句话,又想起系统弹窗时那句“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的警告。他咬了下后槽牙,心一横,指尖狠狠按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不是石碑发出的,而是他自己指甲磕在石面的声音。那一瞬间,整块碑像是被雷劈中,猛地一震,表面的字迹“哗”地褪成灰白,紧接着地面开始打摆子似的晃动。
“卧槽!”铁锤一个趔趄,差点坐地上。
脚底下的青砖裂开细缝,一道青灰色石阶从虚空中缓缓升出,边缘带着潮湿的雾气,像是刚从地底挤出来的骨头。一级、两级、三级……一直延伸到头顶的黑暗里,看不清尽头。
“真、真出来了?”算盘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抖,“不是幻觉?”
药婆没说话,抬手放出一只荧光小虫。虫子顺着台阶往上爬,光点一点点升高,最终消失在上方的黑影中。
“是实的。”她收回目光,“路是真的。”
众人松了半口气,可还没等笑出来,碑底又浮现出新字——古拙的篆体,一笔一划泛着幽蓝微光:
**“答对一题,升阶一级。百题通明,天梯登顶。”**
“一百道?”铁锤瞪眼,“咱这是来答题考秀才呢?”
算盘蹲下身,手指抚过碑文底部的纹路:“不是简单的数量叠加。每一题都可能是生死局,错一题,前面全废。”
“那也比瞎闯强。”药婆轻声道,“至少现在我们知道怎么走了——不是靠砸,不是靠蒙,是靠答。”
赵九斤低头看着脚下第一级台阶,鞋尖离它只有半寸。他忽然笑了声:“我还以为开门得拿洛阳铲撬,结果是拿脑子换路。行啊,一百道就一百道,老子从小在街上偷包子都要算掌柜打盹几秒,还怕几个选择题?”
他说完抬头,望向天梯上方的黑暗。那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路已经开始了。
药婆站到他右侧,银饰轻响:“我跟着你,不是为了长生不死,是为了能活着走出去。”
算盘合上算盘,收进怀里:“此局合乎数理逻辑,我愿奉陪到底。”
铁锤把双锤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要打要闯,我都奉陪!九斤哥往前走,我就在后头砸答案!”
四人并肩而立,影子被台阶上升腾的微光拉得很长。空气依旧沉闷,但那种死水般的压抑感裂开了一道缝。
赵九斤抬起脚,没有踩上台阶,只是用鞋底蹭了蹭边缘的浮尘。他知道,这一脚下去,就不能回头了。
算盘已经开始低声默念数字,像是在推演下一题可能出现的规律。药婆的蛊虫在玉瓶里轻轻爬动,铁锤盯着上方黑处,眼神警觉。
赵九斤右手握紧罗盘,指腹摩挲着表面那道裂痕。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像一根插进地里的钉子。
台阶还在,光还在,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