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手指还搭在罗盘边缘,碑面突然一颤,像是被谁从背后拍了一掌。他瞳孔一缩,立马盯住石碑中央——原本空无一字的答题区,正缓缓浮出墨迹,字形歪扭如水底爬行的蚯蚓,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如何让水怪闭嘴?”**
铁锤第一个没绷住,鼻子一抽:“啥?”
药婆刚要皱眉,余光扫到选项区也浮现出来,顿时唇角一抖。算盘扶了扶眼镜,镜片反着冷光,嘴里却漏出一声短促的“呵”。
四个选项齐刷刷排开:
A. 塞个喇叭
B. 喂它唱歌
C. 堵住耳朵
D. 请它喝茶
“塞、个、喇、叭……”铁锤一字一顿念完,咧开嘴,“这题是哪个喝高了的守陵人出的?拿我当耍猴看呢?”
他话音未落,自己先笑出声,肩膀直抖,连腰间的双锤都跟着晃荡。药婆抬手掩唇,可那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像风吹过破陶罐。算盘低头看着自己的算盘珠,手指轻轻一拨,嘀咕:“古有‘以毒攻毒’,今有‘以噪制噪’,倒也不算全无逻辑。”
赵九斤没笑。
他盯着“A.塞个喇叭”那行字,眼角抽了抽,脑子里却“叮”一声弹出界面——【盗墓答题系统】上线,热梗解析自动蹦出:
> A. 塞喇叭?噪音治噪音,反向驯化拿捏了!
> B. 喂唱歌?你以为它是KTV驻唱?
> C. 堵耳朵?你闭嘴它就闭嘴?天真!
> D. 请喝茶?建议直接递上简历,应聘它家保姆。
> 【友情提示: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嘴角一歪:“狗系统,你也疯了是吧?”
他没动声色,只把罗盘往怀里收了收,指腹摩挲着表面那道裂痕。刚才那一撞,铁锤被弹回来的画面还在他眼前晃——不是假的,那层无形墙是真的能杀人。现在题来了,荒唐得像村口小孩编的谜语,可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当笑话看。
铁锤笑完挠头,意识到气氛不对,赶紧收住:“那个……九斤哥,这真要答?不是整我们玩儿?”
赵九斤没理他,目光扫过其他选项。B太温柔,D太离谱,C听着像逃避,唯独A,蠢得理直气壮,反倒透着一股邪门的合理。
“水怪……”算盘蹲下身,用算盘珠轻敲地砖,节奏缓慢,“《河源志异》提过,深渊有物,鸣则百川震,声停则魂散。此物畏乱音,惧共振破识。”
药婆接话:“苗疆蛊潭也有类似传说。水祟靠声波辨敌,若强音贯耳,内外共鸣,七窍会渗血而亡。所以……”她顿了顿,“让它闭嘴,未必是让它安静,而是让它发不出声。”
赵九斤眼神一凝。
两人这话一碰,竟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干扰它的发声机制**。
而“塞个喇叭”,等于往它嘴里怼个噪音发生器,让它自己的声音被反向覆盖,根本吼不出来。
“所以……”铁锤听得半懂不懂,但听出点门道,“意思是,真得塞?”
赵九斤没吭声,视线落在A选项上,仿佛能透过石碑看到后面藏着的机关。他想起鬼手李笔记里一句胡话:“有些门,得用最蠢的办法开,因为聪明人早被埋里头了。”
系统界面还在闪:【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可他不敢信。
太荒了。一道题,答案写着“塞喇叭”,跟让他掏出身上的黑驴蹄子喂蛇一样离谱。可系统从没这么认真地警告过——以往都是“选错扣经验”,这次直接说“比塌方还惨”。
铁锤终于憋不住,低声嘟囔:“要不……我试试砸碑?反正也不比答题更傻。”
赵九斤猛地侧头,一眼瞪过去。铁锤脖子一缩,立刻闭嘴。
药婆冷冷道:“刚才那墙拦得住你,就能再拦一次。下次可能就不只是摔一跤了。”
算盘合上算盘,抬头看向赵九斤:“此题若有诈,必在‘闭嘴’二字。是要它无声,还是让它无法发声?一字之差,生死两途。”
殿内空气又沉了下去。
风不知何时停了,连呼吸都像被吸进石碑里。四个人围着碑,谁也没动。赵九斤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悬在空中,离那“A.塞个喇叭”的选项只差一寸。
他的手指微微发紧。
药婆左手握紧玉瓶,蛊虫在瓶中轻颤。铁锤抱臂而立,脸上笑意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紧绷的肌肉和压低的呼吸。算盘蹲在原地,算盘搁在膝上,镜片反着幽光,嘴里默念卦辞,没人听得清。
赵九斤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像是要落下。
可他没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