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食指还贴在鼎纹中心,冰凉的石面突然传来一阵细微震颤,像是地底有根弦被拨动。他没动,呼吸压得极低,眼角余光扫见药婆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蛊囊,铁锤双锤微微抬起,算盘嘴唇微张,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
就在这一瞬,脑子里“叮”地一声脆响,比闹钟还准时。
【叮!检测到高阶地脉共鸣,身份认证通过】
【恭喜解锁新皮肤——深渊探索者】
那界面金边闪了一下,快得像手机弹窗被人秒划掉,连选项都没给,直接消失。赵九斤一愣,心说这系统今儿怎么不整活了?不答题就发奖?
念头还没转完,脚底忽地窜起一股幽蓝光纹,顺着裤腿往上爬,像夜市摊上那种会发光的塑料绳。他低头一看,湿透的粗布短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干、收紧,布料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暗纹,肩头一块青铜鼎形浮雕缓缓亮起,泛着冷金属光泽。
“我操?”他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身体没卡顿,反而有种奇怪的轻盈感。
腰间的破帆布包“咔”地一声自动重组,工具分格弹出卡槽,洛阳铲缩成一根黑乎乎的折叠金属棍,“啪”地嵌进后腰挂带里,严丝合缝,跟装了磁吸似的。最离谱的是左脸那道月牙疤,竟从皮下渗出一道银线,像电路板走电,一闪一闪地亮着,看得他心里直犯嘀咕:老子这是被改装成人形探墓仪了?
“九斤哥!”铁锤猛地往前半步,双锤横在胸前,“你脸上那玩意儿是啥?谁给你纹的赛博符?”
药婆眼神一凝,指尖已夹住一根毒针,冷冷盯着那道流动银光:“别动,让我看看是不是中招了。”
“哎哟我的亲奶奶!”赵九斤赶紧抬手摆了摆,咧嘴一笑,“别扎别扎,是我自个儿升了个级,衣服都换了,省布料还防水,多环保。”
他说着拍了下胸口,发出“咚”一声闷响,像敲在铁皮桶上。
铁锤瞪大眼:“你这身比窑子门口的霓虹灯还闪,穿出去能照路!”
“要的就是这效果。”赵九斤活动肩膀,新衣服贴身却不紧,关节处弹性十足,连水压带来的憋闷感都轻了几分,“下次下墓不用背干粮袋了,这挂带能装三把铲子外加两盒驴打滚。”
算盘摘下眼镜,用袖角擦了又擦,再戴上时镜片反着光:“这材质……不是织物,也不是皮革,倒像是某种生物矿化层,秦匠不可能掌握这种工艺。”
“管他什么层,能扛机关就行。”赵九斤低头扯了扯衣领,发现连内衬都变了,原本缝在夹层里的师父笔记还在,但纸页边缘泛着淡淡蓝光,像是被系统顺手做了个防潮处理。
药婆缓步上前,目光落在他脸上那道银线上:“你有没有感觉……不一样?”
赵九斤顿了顿。他确实感觉到了——不是身体上的变化,而是一种模糊的牵引,像耳朵突然能听见远处水流的走向,又像脚下淤泥里埋着什么东西,在轻轻拉他。
“有点。”他低声说,“像是……能听见石头在呼吸。”
四人同时静了下来。
水流无声荡漾,巨门静静横亘在前,刚才那一震之后再无动静,可此刻看去,那扇门仿佛真有了心跳,随着某种地下节律微微起伏。药婆的荧光虫还在指尖亮着,绿光映在青铜浮雕上,九只鼎的兽面似乎眨了下眼。
铁锤咽了口唾沫:“那咱们……还推吗?”
“不推白不推。”赵九斤甩了甩手腕,新装备毫无滞涩,“系统从不白给东西,这‘深渊探索者’听着就不像好差事,八成是催命单包装成会员卡。”
算盘推了推眼镜:“但既然让你碰了门,说明我们走对了路。”
“路是对了,坑可能更深。”赵九斤看了眼指尖刚离开的鼎纹中心,那点接触过的石面,颜色似乎比周围深了一分,像被烙过。
药婆靠近半步,声音压低:“那你现在……能感知里面?”
赵九斤闭了下眼。脑海深处,那根看不见的线正轻轻颤着,指向门后无尽黑暗。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铁锤咧嘴笑了:“那还等啥?九斤哥现在是人形探测器,咱跟着走就是!”
“走之前先说好。”赵九斤转身面对三人,战术衣肩甲上的鼎纹微微反光,“要是我哪句提示说得像遗言,你们就当没听见,该跑跑。”
“呸呸呸!”铁锤挥手,“别说丧气话,你现在可是穿了皮肤的主角,死不了!”
算盘轻敲算盘边缘,低声嘀咕:“主角不死论……在陵墓里可没写进卦象。”
药婆没笑,只将一根新的蛊虫插回发间,淡淡道:“只要你还喘气,我就不会让你闭眼。”
赵九斤看了她一眼,咧了下嘴,没接话。
他转回身,面对巨门,双手缓缓抬起,指尖距离鼎纹仅剩寸许。新皮肤的感应更强了,那股来自门内的呼吸感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水流轻轻晃动,四人的影子在门面上摇曳,如同四个守在深渊入口的影子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