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整条通道像是被巨锤砸断的枯骨,轰然塌陷在四人身后。碎石如雨砸落,烟尘冲天而起,呛得人睁不开眼。赵九斤被算盘拽着往前扑了一步,膝盖狠狠磕在一块凸起的青砖上,疼得他差点骂出声。他抬手抹了把脸,灰土混着冷汗糊了满手。
“操!”他啐了一口,“退路没了!”
铁锤背上的药婆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按住左肩伤口,指缝间渗出的血已经浸湿了银饰边缘。她咬牙抬头,视线扫过前方:三条岔道赫然分立,像三张黑漆漆的嘴,等着吞人。
直行那条最宽,地面平整,看着最像主路;右拐有微弱气流拂面,带着点潮湿的腥味;左边一条窄得只能侧身通过,顶上垂着尖锐石棱,黑得看不见尽头。
“走哪?”算盘扶了扶歪斜的眼镜,镜片裂了道缝,看东西重影。他喘得厉害,手里还攥着那本《周易》,纸页边角已被蹭破。
赵九斤没答,脑门冒汗。他知道不能再靠经验——这陵墓活了,规矩早他妈变了。他闭眼,在心里默念:“系统!给个话!”
脑海“叮”地一响,灰蒙蒙界面弹出,熟悉的段子风扑面而来:
【前方三岔口,走哪条?】
A. 直行(看着最宽→祖宗保佑变开门红!)
B. 右拐(有风→空气流通=活路?)
C. 左拐(漆黑无光→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D. 原地等死(推荐指数:五星)
赵九斤盯着C选项,嘴角一抽,冷笑出声:“你这APP是不是专治不服?越说不能选,老子越得试!”
他猛地睁眼,扯嗓子吼:“前方左拐!别信导航,它总想让你绕路!”
没人犹豫。铁锤扛着药婆一个急转,侧身挤进左侧通道。算盘紧随其后,弓着腰,眼镜快掉不掉。赵九斤垫后,顺手抄起洛阳铲,拨开头顶垂下的石刺,咔嚓一声,断刺落地,尖端还在滴黑水。
“滋……”岩石被腐蚀的声音清晰可闻。
“有毒。”药婆低声道,声音发颤,“别碰那水。”
算盘立刻撕下一页《周易》残纸捂住口鼻,边走边用算盘珠轻敲岩壁。空响沉闷,说明前方十步内没有大空洞。他咬牙:“过!但快!”
通道低矮,铁锤脑袋接连撞上石棱,额角破皮,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他闷哼两声,脚步没停。赵九斤见状,一把扯下帆布包,塞进药婆身下当垫子,又拍了拍铁锤肩膀:“横抱!省头!”
铁锤点头,调整姿势,双臂穿过药婆腋下,将她横抱起来。虽然更耗力,但避开了频繁磕碰。赵九斤持铲探路,算盘断后,四人以最慢却最稳的速度,在狭窄毒道中挪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铁混着烂草的味道。药婆眯眼,从发间取下一根毒虫触须,轻轻一抖。虫须微颤,指向通道深处——毒素浓度仍在上升。
“屏息。”她提醒。
众人闭气。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像鼓点,敲得人心慌。
终于穿出毒雾区,前方出现一段向上倾斜的坡道,岩缝里透出些许磷光,勉强能视物。算盘扶墙喘气,眼镜彻底滑到了鼻尖,懒得再推。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突然闪烁,弹出新提示:
【路径更新:前方右折三十步,再上阶】
赵九斤一愣,抬头看——前面明明是直道,哪来的右折?
他皱眉:“刚才让左拐,现在又让右折?你这APP是不是卡了?”
系统秒回,语气阴阳怪气:【不信?那你试试别的——温馨提示:塌方已至后五丈。】
话音未落,身后“轰”地一声巨响,整段来路再次塌陷,碎石滚滚而下,烟尘冲天。退路,彻底封死。
赵九斤瞳孔一缩,咽了口唾沫。
“按它说的走!”他咬牙下令,声音压得低,“现在没得选!”
铁锤一脚踹开滚落的碎石,护住三人侧翼。药婆咬破指尖,在银饰上飞快画了道避毒符,血痕发暗,符成即隐。算盘边走边用指甲在岩壁划记号,嘴里嘀咕:“此径走势……不合堪舆常理,倒像是逆龙脊而行……”
赵九斤没听清,只觉脚下发滑,每一步都像踩在油泥上。磷光忽明忽暗,照得人脸发绿。他抬头,看见右前方果然有个隐蔽的转折口,被一堆碎石半掩着,若非系统提示,根本不会注意到。
“就在那儿!”他指了下。
四人加快脚步,攀上台阶,进入一条半封闭拱廊。廊顶高了些,脚下也平稳,但墙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号,像是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赵九斤路过时瞥了一眼,心头莫名一跳。
这些符号……他好像在哪见过。
不是墓志,不是阵图,倒像是——答题系统的错误代码。
他没吭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算盘断后,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烟尘弥漫,什么也看不见。他低声说:“这路……太巧了。”
药婆伏在铁锤怀里,轻咳两声,声音沙哑:“巧得像陷阱。”
赵九斤走在最前,听见了,也没回头。
他知道。
但他也清楚——现在回头,才是真死。
他抬起脚,踏进拱廊深处。
磷光映在他左脸的月牙疤上,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