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婆的指尖又抽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明显。赵九斤立刻松开按在她肩上的手,转而探她脉门——跳得弱,但没断。
头顶裂缝还在“咔咔”响,碎石不断往下蹦,砸在铁锤背上像有人拿小锤敲锅底。他咬牙撑着双锤,胳膊青筋暴起:“九斤哥,这破顶快塌了!再不动手,咱们全得埋里头!”
赵九斤没回话,脑子飞转。他知道光靠自己这点江湖土方子救不了人——止血粉是黑驴蹄子磨的,缝合用的是算盘那根当宝贝似的银针,连酒精都是背包里半瓶发霉的“驱邪酒”兑水稀释的。可现在不是挑的时候。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有没有止血办法?老子不答题也行,给个活路!”
眼前一花,熟悉的刷题界面弹了出来,浮在药婆脸上方,只有他看得见。
【紧急医疗请求已接收】
请选择处理方式:
A. 用银饰灼烧伤口?祖宗保佑变烧烤!
B. 撕布条捆扎动脉?这操作比绑粽子还讲究!
C. 激活急救权限?恭喜解锁临时医者buff!
D. 喊她名字试试?情感唤醒比药管用?
系统提示飘在底下:**“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二话不说,意念一点“C”。
蓝光一闪,界面消失。他脑中突然多了套流程:清创顺序、压迫点位置、缝合角度、防感染要点……全是干货,不带一句废话,跟盗墓笔记附录第三页那种“遇血避三步,焚香七日祭”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成了。”他低声说。
“啥成了?”铁锤扭头问,一块指甲盖大的石头正巧砸在他肩甲上,火星一冒。
“闭嘴,护好后面。”赵九斤扯下腰间帆布包,翻出酒精棉和止血粉,顺手把匕首递过去,“把柄给我,刀身别碰地。”
铁锤愣了下,赶紧照做。算盘也爬过来,眼镜只剩一只镜片,脸灰得像灶台底:“我帮你看着光。”说着掏出火折子,吹亮了卡在石缝里。
赵九斤单膝跪在药婆身边,左手掀开她左肩破布。伤口参差,皮肉翻卷,血还在渗,但没喷涌,说明没伤到大动脉。他先用酒精棉擦了一圈周围皮肤,嘶了一声——他自己右手虎口之前划了个口子,这时候一用力就裂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算盘,绷带。”他伸手。
算盘撕下自己内衫一角,叠成条递过去。赵九斤接过,撒上止血粉,压进伤口边缘,然后低声说:“准备缝。”
“真要缝?”算盘声音有点抖,“我没学过这个……”
“你读《洗冤录》抄了三遍,背都能背出来。”赵九斤捏起银针,穿上线,“现在不是装文弱书生的时候。”
他一手固定皮肤,一手落针,两针下去,动作稳得不像第一次干这活。系统给的知识像是长进了骨头里,手指知道往哪走,眼睛知道看哪里。
药婆忽然轻咳一声,嘴角溢出一点血沫。
三人同时僵住。
“内震?”铁锤声音发紧。
赵九斤迅速摸她肋骨一圈,又按胸口,摇头:“没骨折,肺也没破,应该是落石砸中时震荡了心脉。静养就行。”他顿了顿,低声道,“阿依慕,听见没有?你要是现在醒了,肯定又要说我动你毒囊是找死。”
她睫毛颤了颤,像是听到了。
铁锤咧嘴一笑,随即又绷住脸:“我说她要是醒了,第一句话准骂我锤子太吵。”
算盘一边整理剩下的布条,一边扶了扶断腿的眼镜:“她要是醒来发现蛊虫触须被碰了,你俩都得挨扎。”
赵九斤没接话,继续包扎。最后一层布缠完,他打了个死结,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汗混合物。
蓝光文字突然在他视野中央浮现:
【急救权限已激活,限时三刻,技能加载中……】
下面还跟着一行小字:**“当前状态:外伤处理完成度87%,生命体征暂稳,请勿作死。”**
“呵,还挺贴心。”他低声说。
头顶“咔”地一声闷响,比之前更沉。一大块岩皮开始剥落,边缘已经翘起,眼看就要砸下来。
铁锤立刻挪位,双锤交叉举过头顶,背脊弓起,像堵墙一样挡在三人上方。“再来一波!准备好没?”
“好了。”赵九斤把药婆小心往岩缝深处推了推,脱下自己外衣盖在她身上,又从背包里摸出半块干饼塞进她手里——那是她昨天没吃完的。
“拿着,等你醒了还得还我钱。”他说。
算盘也挪到角落,攥着手里的《周易》残页,上面记着他刚才默写的系统选项内容。“权限还剩多久?”
赵九斤看了眼脑海中的倒计时:**一刻钟**。
“够用。”他说,“只要她不在这之前睁眼骂我乱动她东西。”
铁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锤,又看看昏迷的药婆,忽然说:“九斤哥,你说她要是醒不来……咱们还能不能接着闯?”
“能。”赵九斤坐到她身边,左手握住那块青铜碎片,右手搭在她腕上测脉搏,“但她一定会醒。这种人,连蛊虫都怕她,命硬得很。”
算盘轻声接了一句:“她要是不醒,谁来告诉我们哪条路有毒?”
“谁来收我借她的三两盐钱?”赵九斤说。
“谁来嫌我锤子太吵?”铁锤也跟上。
三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几乎同时笑了下,笑声短得像风吹过裂缝。
赵九斤望着她发间的蛊虫触须——依旧安静,没有泛红光,也没有蠕动。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命还在,魂没散。
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又看向脑海里那行蓝字:
【急救权限剩余时间:一刻十三分】
烟尘还在缓缓落下,像一场不会停的灰雨。通道深处没有风,只有地底隐约的搏动,一下,又一下。
他没动,坐在她旁边,手一直没松开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