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贴着竹简边缘,焦味像针一样往鼻子里钻。赵九斤没眨眼,手稳得像是焊在了火折子上。他嘴角一扯,声音低,却像钉进石头缝里的楔子:“系统说要轮回归零?行啊,那咱们就带着记忆刷副本。”
药婆眼皮都没抬,银针顺着指缝滑回袖中,发出一声轻响。她左手抚过发间的毒虫触须,冷声道:“我这条命早就不在乎了,若能撕开这骗局,再走一趟又如何?”话音落,她往前半步,站到赵九斤左侧,肩并肩,影子叠在岩壁上,像一把出鞘的刀。
铁锤喉咙里滚出一声笑,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他双锤拄地,右臂黑气还在往上爬,可左手攥得死紧,骨节发白。“九斤哥去哪儿,我就砸哪儿!”他吼完,猛地抬头,眼睛通红,“第一关的傀儡爪子再来十对,我也撕了它!”话落,双锤往地上一顿,尘灰腾起一圈,呛得人睁不开眼。
算盘扶了扶眼镜,镜片裂了一道缝,映着火光,像蛛网拦住半边脸。他没说话,指尖轻轻敲了下算盘珠,咔哒一声,清脆得像是踩断了根骨头。然后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既然规则注定循环,不如我们……试着改改游戏规则。”
空气没动,火苗也没退。青烟一圈圈往上绕,在低矮的岩顶下打转,像被困住的魂。
赵九斤眼角扫过队友,见药婆站得笔直,铁锤咬牙撑着,算盘眼神不闪,他咧了下嘴,月牙疤跟着跳了跳。火折子往前压了半分,焰尖几乎舔上竹简中心——那里血迹已经焦黑,像块疤。
“记住,”他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这一世我们不是为了活出来,是为了让后来人知道,这里没有长生,只有骗局。”
没人接话。
但四个人的影子全朝前挪了寸许,脚印压着脚印,围成半弧,面朝高台方向。药婆袖中毒囊微响,像是蛊虫在躁动;铁锤左脚往前跨了半步,把算盘整个挡在身后;算盘手指悬在算盘上,没拨,却像是随时能打出一道破阵的数流。
高台上,龙九的名字被风带过一次,没人应。黑水堂主的绿雾曾在三步外刹住,现在也没再动。可那压迫感还在,像墙,压在背后,压在头顶,压在每一口呼吸里。
赵九斤没回头。
他知道他们还在那儿,等着他手抖,等着火灭,等着他跪下求饶。可他手没抖,火没灭,他甚至笑了下,笑得像个市井混子,笑得像个不怕死的疯子。
“答题机器当腻了,”他说,“也该轮到我们出题了。”
药婆轻哼一声,算是回应。铁锤啐了口唾沫,正落在焦土上,滋的一声冒起白烟。算盘指尖一动,拨了颗珠子,轻得只有他自己听见。
火苗依旧贴着竹简,没进也没退。青烟袅袅,六道影子投在墙上,分不清谁是谁,只有一点火光,始终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