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舔上竹简的瞬间，赵九斤眼前猛地炸开一片红光。
不是来自岩顶的幽光，也不是火折子的焰色，而是从他脑子里直接爆出来的——【盗墓答题系统】界面整个变红，像被泼了血，屏幕中央弹出全屏警告框，字一个接一个闪出来，跟催命符似的：
“检测到毁灭性操作！即将启动终极惩罚协议！！”
赵九斤瞳孔一缩，手本能地往后撤了半寸，火折子晃了一下，火苗离竹简边缘拉开一指宽的距离。青烟还在往上冒，焦味更浓了，可那火，没再往前压。
药婆眼尖，立刻察觉他动作不对。银针仍抵在颈侧，人却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去。铁锤喘着粗气，右臂黑气爬到肩窝，听见动静也抬眼，见赵九斤脸色发白，眉头拧成疙瘩，立刻低吼：“九斤哥？”
赵九斤没应声。
他正死死盯着识海里的系统界面，那红得发紫的背景上，只有一行字，冷得像铁：
“销毁‘九鼎图’载体，触发【轮回归零】——全员魂穿回第一关起点，记忆保留，进度清零。”
下面连个选项都没有，就一个“确认”按钮，灰着，像是等他亲手点下去。
第一关……赵九斤脑子里瞬间过了一遍：尸坑浮桥底下那些泡胀的手还勾着木板，星斗迷阵里算盘差点踩空掉进万丈深渊，傀儡守卫的铜爪子差半寸就撕开铁锤的喉咙，毒蚕甬道里药婆咬破舌尖才撑过蛊毒反噬……
重来？
他咧了下嘴，月牙疤抽动了一下。
就算记得路，铁锤还能不能再扛住那一锤？药婆的蛊虫还能不能提前预警？算盘的算盘珠子还能不能掐准星位？他自己，还能不能再在机关塌方前一秒滚出去？
可要是不烧……
他低头看怀里的竹简，它还在跳，烫得像块刚出炉的烙铁，血滴上去的地方已经发黑结痂，像是活物在呼吸。这玩意儿吸了多少人的命？多少孩子被活埋时的最后一口气，就被炼成了这鬼东西的养料？
脑子里那行红字又闪了一下，像是在催他。
赵九斤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全是焦木混着腐血的味儿。他没点那个“确认”，也没关掉界面，就在识海里默念了一句：“那就带着记忆刷副本。”
手指一稳，火折子重新往前压。
火苗再度贴上竹简边缘，青烟更浓，卷曲的痕迹往里蔓延了一分。
龙九站在高台上，折扇原本轻轻敲着掌心，见他停顿，以为动摇，立刻开口：“你还记得鬼手李是怎么死的吗？烧了它，你也回不去。”
赵九斤没理他。
黑水堂主冷笑一声，十指微曲，脚下的绿雾翻滚如沸水，声音阴得能滴出水：“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毁的。”
赵九斤还是没理。
他缓缓抬头，先看了眼药婆。她银针没收，眼神却更亮，冲他极轻微地点了下头。铁锤咬着牙，右臂发抖，左手却把双锤往地上杵得更实，吼了一声：“九斤哥，烧！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疯子！”算盘扶了扶裂开的眼镜，左手悬在算盘上，没拨珠，只是低声说了句：“这一把，赌的是人间清醒。”
赵九斤嘴角一扯，火光映着他左脸的月牙疤，那疤一跳一跳的，像在笑。
“要命一条。”他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绿雾流动的嘶声，“要轮回……我也奉陪。”
火苗重新压向竹简，稳得像钉子。
青烟升腾，盘旋在低矮的岩顶下，密室里六个人，六张脸，全被火光映得通红。龙九的折扇停在半空，金丝眼镜反着光，看不清眼神。黑水堂主十指猛然一收，绿雾骤然涌上前两尺，却又在距离赵九斤脚尖三步处硬生生刹住，像是撞上了看不见的墙。
火折子没抖，火苗没退，竹简的焦黑边缘继续往里吃。
赵九斤站着没动，右手稳稳举着火，左手握着那块烫得吓人的竹简，像是举着一把烧红的刀，准备把自己和这世界，一起劈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