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站在原地，脚前那道红痕像条死蛇贴在地面，一动不动。他掌心还残留着竹片割出的细口子，血没流，但火辣辣地疼。药婆的目光从地上抬起来，落在他脸上，声音不高，却把这片死寂劈开：“我们已经进最终关了。”
铁锤正咧着嘴回味刚才砸空棺的提议，听见这话猛地一顿，扭头看她：“啥？不是撕了那破竹简就完事儿了吗？”
“你以为那是任务令？”药婆冷笑一声，从发间抽出另一根毒虫触须，在地上轻轻一划，正好横过红痕边缘，“那是考卷封皮。你答完一卷，自动进下一试。现在封皮破了，监考不管，考场也没撤——门还在那儿。”她抬眼盯着巨门，黑岩表面依旧光滑如镜，没有动静，可谁都知道，它只是在等。
算盘一直没说话，手指在算盘珠上拨了三下，慢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算了三遍。从入口到现在，每一步都像在填题库。走错是扣分，走对是得分。现在系统不提示了，但我们要是停在这儿，等于交白卷。”他抬头，镜片反着红光，照得眼窝发暗，“结果不会好。”
铁锤脸色变了：“不能回头？”
“回头的路早塌了。”药婆语气冷得像冰碴子，“你当镇冥司的炮弹是闹着玩的？咱们能活下来，是因为他们炸错了地方。现在这底下，除了往前，哪都不通。”
赵九斤低头看着自己踩出的裂痕，红光已经退下去半寸，像是被地底吸走了。他摸了摸帆布包，掏出最后半壶水，拧开盖子，先倒了一口在掌心，舔了舔，咸中带涩，是炉渣味。“老子不怕死，”他说，“怕死得不明不白。这陵墓骗了千年的人，今天咱们四个，把它的底裤扒了。”
他挨个给三人倒水。药婆接过去抿了一小口，铁锤直接仰头灌，呛了一下，咳出声来。算盘捧着水没喝，只用指尖蘸了点，在掌心画了个卦象，又抹掉。
“我用蛊试过地气，”药婆忽然说，“前面有活风，说明有通路。但毒雾浓度翻倍，非一人能解。”
“我开道！”铁锤立刻拍胸，双锤往地上一顿，震起一小片灰。
“不行。”算盘摇头，“你冲太快，阵型散。我可推星位，但需药婆辨毒，铁锤护阵，九斤哥断后。缺一个，全崩。”
赵九斤咧嘴一笑：“行啊，那就这么定了——没有退路，就一起往前撞。”
四人站起身，自然围成一圈，背靠背，隔绝红光侵扰。赵九斤把水壶塞回包里，手搭上匕首柄。药婆左手按在毒囊上，指尖微闪，银针已备。铁锤双锤拄地，站得笔直。算盘扶了扶眼镜，将算盘收回腰间，合上《周易》拍了拍。
没人再提退出。
赵九斤盯着巨门，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随时要扑出去的狼。药婆站他左后方，眼神锐利，嘴角绷紧。铁锤满脸战意，虽不再大笑，但脊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算盘神情凝重，不再犹豫，完成了从怀疑到共担的心理过渡。
他们站在原地，位置未变，状态已改。
由被动等待，转为主动备战。
红光横在脚前，映得人脸发暗，可眼神都亮了。
赵九斤握紧匕首，药婆指尖银针微闪，铁锤双锤拄地，算盘合上《周易》。
全员蓄势待发。
但未迈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