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手指还搭在匕首柄上，指尖发僵。那扇黑岩巨门像块压在胸口的铁板，沉得他喘不过气。身后热浪一阵阵往上涌，台阶已经被烤成了暗红色，可他一步也退不得——退了就是粉身碎骨，进了……还不知道是不是直接进棺材。
药婆的呼吸声从左后方传来，短促而紧绷。她没说话，但赵九斤能感觉到她的手又滑进了袖子里，毒囊的摩擦声像老鼠啃木头。铁锤那边更明显，双锤杵在地上，金属和石板之间发出细微的“吱嘎”声，是他肩膀在抖。算盘倒是安静，可越是安静越吓人，那家伙连眼镜都摘了塞进怀里，仰着头看门上的字，嘴皮一动一动，活像在跟死人对口型。
赵九斤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冒烟。
“答题者终将成祭品”——这话是写给谁的？他们四个里谁是答题的？还是说，只要站在这儿，就自动报名了？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爬。鬼手李那本破烂笔记里提过一句：“门不拒触，唯惧思。”当时他还以为老头子又在胡扯养生经，现在想想，怕不是早埋了伏笔。这门不让想，不让琢磨，你越想越不敢动，它就越稳如老狗。
可不动也不行。
他缓缓松开匕首，右手抬了起来，五指张开，朝着那行刻字下方的岩面伸去。指尖离石头还有半寸，空气都像是凝住了。
药婆猛地吸了口气：“九斤！”
铁锤低吼：“别碰！万一是陷阱呢！”
算盘没拦他，只是十指突然卡在算盘珠子上，停住了。
赵九斤没回头，也没停。他知道，再犹豫下去，大家迟早被这门的精神攻击活活耗死。
“老子答的题还不够多？”他低声嘟囔，“系统你要是再不上线，我下辈子真成祭品了。”
话音落，指尖触到岩石。
冰凉。
粗糙。
然后——
“叮！”
脑海里一声脆响，跟手机弹通知似的，吓得他差点缩手。
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界面，像素风拉满，边框还带点毛刺，活像个上世纪山寨机里的刷题APP。正中央大字蹦出来：
**【何谓永生？】**
下面四个选项一字排开，每个后面都挂着网络热梗式解析：
A. 长生不老？建议问问秦始皇快递到货没！
B. 肉身不腐？你家祖坟冒烟了吗？
C. 灵魂不灭？AI都能换脸了，你魂还在原号吗？
D. 代代相传？建议先交998会员费解锁续命通道！
赵九斤眼皮直跳。
这系统什么时候这么能叭叭了？以前不都是“选错扣经验，鞋底冒烟”这种干巴巴提示吗？现在整得跟短视频评论区一样热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这题不能乱选。虽然选项看起来全是搞笑，但地书残页认主以来，哪次选择是真让你瞎蒙的？都是披着玩笑外衣的死亡考卷。
A项拿秦始皇说事，听着像否定长生；B项讲肉身，明显指向尸体保存技术；C说灵魂，涉及轮回意识；D干脆玩起赛博续命梗，听起来最扯，但反而可能是障眼法。
他眼角余光扫了一圈队友。药婆盯着他侧脸，眉头拧着，显然察觉到他神情不对。铁锤握锤的手更紧了，算盘则悄悄把算盘翻了个面，手指悬在珠子上，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赵九斤咬牙，在心里默念：“老子信你最后一次。”
他选定C。
脑海里“滴”一声，界面消失。
下一秒，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爆炸那种剧烈晃动，而是缓慢、沉重，像有座山在翻身。巨门中央，那道原本严丝合缝的裂痕，忽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整块黑岩如同被无形之手掰开，无声向两侧滑移。
红光暴涨。
又骤然收敛。
门后空间显露。
一座通体漆黑的棺椁，静静悬浮在半空，离地三尺，周身无链无柱，也没有任何支撑结构。它像是凭空长在那里，表面泛着幽光，像是某种金属，又像是烧透的黑玉。四周没有灯，没有火把，可它轮廓清晰，连边缘的纹路都看得分明。
赵九斤瞳孔一缩。
这玩意儿……飘着？
药婆倒退半步，左手猛地攥紧毒囊，声音压得极低：“它……怎么会飘着？”
铁锤喉结滚动，双锤低垂抵地，肌肉绷得像要炸开：“这可不是人该待的地方……”
算盘没说话，十指却在算盘上飞快拨动，珠子噼啪作响，速度快得模糊。他嘴唇微动，像是在测算什么，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竟轻轻摇头，仿佛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赵九斤站在最前，望着那缓缓开启的巨门与悬浮的棺椁，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来回打转：
这题答对了……可接下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