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天剑宗客房)
聂刚盘膝调息,阴阳二气在体内缓缓流转。白日艾锂的话如一根刺,扎在他心头。玉清子与幽冥宗有交易?这消息若是真的,天剑宗便成了龙潭虎穴。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月光如霜,洒在庭院中,寂静得诡异。
苏畅已抱着聂沙在隔壁房间歇下,楚梦舒也回了自己的住处。整个客院只剩他一人。
突然,一阵细微的啜泣声从走廊传来。
聂刚眉头一皱,起身开门。月光下,艾锂抱着一个破旧的包袱,缩在廊柱下,肩膀微微颤抖。
聂刚(走近):“艾锂?怎么不去睡?”
艾锂(吓了一跳,慌忙擦眼泪):“对、对不起聂公子,我……我睡不着。陈妈妈之前让我睡柴房,我、我不习惯睡床……”
她声音发颤,单薄的衣裳在夜风中飘动,显得格外可怜。
聂刚(沉默片刻):“先进屋吧,外面冷。”
艾锂犹豫了一下,抱着包袱跟了进去。聂刚点亮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房间。艾锂站在门边,手足无措。
聂刚(倒了杯热茶递给她):“坐下说。可是做噩梦了?”
艾锂接过茶杯,指尖不小心触到聂刚的手,像受惊的小兔般缩了回去。茶杯差点打翻,聂刚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她的手稳住茶杯。
那只手冰凉,手背上还有几道未消的淤青。
艾锂(脸一红,慌忙抽手):“对、对不起……”
聂刚(松开手,看着她手背的伤):“这伤……是陈妈妈打的?”
艾锂(低头,咬唇):“嗯……前日我摔碎了一个碗,她、她用柴火棍打的。”
聂刚眼神一冷,但随即缓和下来。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些药膏。
聂刚(温和地):“手给我。”
艾锂愣愣地伸出手。聂刚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将药膏涂抹在伤口上。他的动作很轻,药膏清凉,让艾锂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艾锂(声音细如蚊蚋):“聂公子……我、我自己来就好……”
聂刚(继续涂药):“这药是我自己配的,对外伤有奇效。明日让苏畅也给你看看身上的伤。”
他的手指温热,触碰到艾锂冰凉的皮肤,让她的脸更红了。从小到大,除了过世的爹娘,从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待她。
涂完药,聂刚却没有立即松手。他握着艾锂的手腕,眉头微皱。
聂刚(仔细感应):“你体内……有灵气波动?”
艾锂(茫然):“什么灵气?我、我不懂……”
聂刚(神色严肃):“你从未修炼过?”
艾锂摇头:“陈妈妈说,杂役弟子不配修炼,只要干活就好。”
聂刚沉默片刻,忽然将一丝阴阳真气输入她体内。那真气在艾锂经脉中游走,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聂刚(脸色一变):“这是……天生绝脉?!”
他听说过这种体质——经脉天生闭塞,无法储存灵气,是修仙界公认的废体。可艾锂体内的灵气波动又是怎么回事?
艾锂(见聂刚脸色不对,慌乱地):“聂、聂公子,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您、您别赶我走,我什么活都能干,我吃得很少的……”
聂刚(松开手,摇头):“不,不是你的问题。”(看着她慌乱的样子,语气温和下来)“只是你的体质有些特殊。不过无妨,既然你跟了我,我自会护你周全。”
艾锂眼眶一红,眼泪又掉下来:“聂公子,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只是个没用的杂役……”
聂刚(轻叹):“这世上,没有人是没用的。沙姑娘教过我,无论出身贵贱,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权利和价值。”
提到沙美辰,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艾锂敏感地察觉到了,小声问:“沙姑娘……是聂公子的心上人吗?”
聂刚(沉默片刻):“是。但……她已经不在了。”
艾锂(愧疚地):“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聂刚(摇头):“无妨。天色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明日我教你些强身健体的法门,虽不能修仙,但也能让你少受些欺负。”
艾锂用力点头,正要退下,忽然想起什么,从破包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布包。
艾锂(双手捧着布包):“聂公子,这个……给您。”
聂刚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玉佩,质地粗糙,但雕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栩栩如生。
艾锂(低声):“这是我娘留给我的,说是家传的护身符。我、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个……请您收下。虽然不值钱,但、但能保平安……”
聂刚看着玉佩,又看看艾锂期待又紧张的眼神,心中一动。他拿起玉佩,忽然感到玉佩中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
不对!这玉佩……
他运起阴阳真气注入玉佩,玉佩忽然发出微弱的红光,那只凤凰仿佛活了过来,竟在他掌心轻轻颤动!
艾锂(惊呼):“这、这是……”
聂刚(神色凝重):“艾锂,你老实告诉我,这玉佩真是你娘给你的?”
艾锂(点头):“是。我娘临终前交给我的,说、说是我外祖母传下来的……”
聂刚(盯着玉佩,又看看艾锂,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再次输入真气。这一次,他全神贯注,阴阳真气化作细丝,探入她经脉深处)
艾锂(被聂刚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不敢挣扎):“聂公子?”
聂刚不说话,脸色却越来越凝重。在艾锂经脉最深处,他竟然感受到一股极为隐晦的封印!那封印强大而古老,将她的经脉层层锁住,只留一丝缝隙,让微弱的灵气溢出。
这不是天生绝脉,这是……被人为封印的绝世资质!
就在聂刚要更进一步探查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聂刚眼神一凛,一把将艾锂拉到身后,同时一掌拍出!
轰!
窗棂炸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手中短剑直刺聂刚咽喉!
聂刚侧身避开,阴阳二气化作护盾,挡在艾锂身前。那黑影一击不中,身形急退,竟是要逃。
“想走?”
聂刚冷喝一声,五指虚抓,黑白二气化作锁链缠向黑影。黑影回身一剑斩断锁链,但就这一耽搁,聂刚已欺身近前,一掌印在他胸口!
黑影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但他竟在空中一扭身,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夜色中。
聂刚没有追击,因为艾锂还在这里。他回身看向艾锂,少女已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聂刚(将她扶到椅子上):“别怕,有我在。”
艾锂(声音发颤):“那、那是谁?为什么要杀您?”
聂刚(看着窗外,眼神冰冷):“不是来杀我,是来杀你的。”
艾锂(惊愕):“杀我?为、为什么?”
聂刚(拿起那块玉佩):“因为这块玉佩,也因为你体内的封印。”(他看向艾锂,目光复杂)“你的身世,恐怕不简单。”
艾锂(茫然):“我、我只是个乡下丫头,爹娘都是种田的……”
聂刚(摇头):“能设下这种封印的,至少是元婴期以上的大能。你父母若真是普通人,怎会有如此宝物,又怎会有人在你体内设下封印?”
他忽然想起玉清子白日看聂沙时那古怪的眼神,又想起艾锂偷听到的话。
“三日之后……后山禁地……”
聂刚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测。他看着艾锂,这个十八岁的少女,恐怕牵扯进一个巨大的阴谋中。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畅抱着聂沙冲了进来。
苏畅(焦急):“聂大哥!我听见打斗声……你没事吧?”
聂刚(摇头):“我没事。畅儿,你来得正好,今晚你带着艾锂和沙儿,去楚师姐那里住。这里不安全。”
苏畅(看向惊魂未定的艾锂):“她……”
聂刚(将玉佩递给苏畅):“这块玉佩你收好,不要让任何人看见。艾锂的身份恐怕不简单,有人想要她的命。”
苏畅(接过玉佩,脸色一变):“这是……凤凰血玉?传说中凤族的圣物?”
聂刚(瞳孔一缩):“你认得?”
苏畅(仔细端详玉佩,声音发颤):“我、我在一本古籍上见过。凤凰血玉,是上古凤族皇族的身份象征,可号令天下飞禽。可、可凤族早在千年前就灭族了……”
三人同时看向艾锂。
艾锂(慌乱地摆手):“不、不可能!我爹娘都是普通人,我、我怎么可能是……”
聂刚(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冷静):“别慌。无论你是谁,你现在只是艾锂,是我的人。只要我在,没人能动你。”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艾锂看着聂刚,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不是害怕,而是感动。
艾锂(哽咽):“聂公子……我、我……”
聂刚(擦去她的眼泪):“别哭。从今天起,你不必再担惊受怕。我会教你修炼,解开你体内的封印,让你有自保之力。”
他看向窗外,夜色深沉,但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聂刚(对苏畅):“天快亮了。你们先去楚师姐那里,我去见玉清子。”
苏畅(抓住他的手):“太危险了!如果玉清子真有问题……”
聂刚(反握住她的手):“正因为他可能有问题,我才必须去。放心,我有分寸。”
他看向艾锂,语气温和:“艾锂,记住,从现在起,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是我的弟子,是我要保护的人。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明白吗?”
艾锂用力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聂刚(转身看向窗外,眼中寒光闪烁)
(玉清子,你究竟是何打算?这盘棋,我聂刚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