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笨蛋李不凡
书名:星际:我的战甲能进阶 作者:汐月 本章字数:8949字 发布时间:2026-04-25

瑞杭大学的主道在新生报到日被梧桐树的新叶遮成一条绿色走廊。


阳光从叶片间隙里筛下来,在地面上打出细碎的光斑,风一过,光斑就跟着晃,像是有人在头顶翻动一本透光的书。


主道两侧支着一排临时帐篷,各学院的引导摊位前挤着拎行李的新生和扯着嗓子喊“战技学院往左拐”的学长,扩音器的电流声和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砖的响声搅在一起,把这条平时不算窄的路塞得满满当当。


林帆和陆煊到得最早。两个人蹲在校门口那个刻着“瑞杭大学”四个字的青铜校徽牌匾前面,对着手机摄像头折腾了半天。


陆煊把手机举到四十五度角,胳膊肘架在林帆肩膀上稳住镜头,嘴里念叨着“我爸说了,到学校第一件事发照片,证明我没跑路”。


林帆把脸往镜头里挤,下巴搁在陆煊的肩头,说“你发朋友圈记得把我P瘦点,我这两天被你辣椒酱害得水肿了”。


陆煊按下快门的时候林帆还在说话,照片里他的嘴是个模糊的半圆。陆煊看了一眼成片,没删,直接发了原图。


苏璃从主道那头走过来,穿了一条浅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袋子上印着瑞杭大学图书馆的旧版纪念logo,估计是她妈或者她姐用过的。


她的鞋踩在梧桐树影上,脚步不快,但看到林帆举着胳膊朝她这边乱挥的时候,她的步频明显快了几步,帆布袋在腿侧晃起来。


林帆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掂了掂重量,低头往袋子里看了一眼,苏璃小声说“是抹茶饼干,我昨晚烤的,给大家的”。


林帆还没来得及感动,陆煊从旁边伸过脑袋,嗓门拖成欠揍的腔调:“我帮你拿~”林帆侧身踹了他一脚,踹在屁股侧面,陆煊往前蹦了两步,回头笑出一口白牙。


沈砚和李不凡几乎同时到,一个从主道左边的岔路走过来,一个从右边,沈砚今天把头发扎了起来,马尾不高,搭在后颈的位置,发尾刚刚碰到衣领。


她穿的还是那件深蓝色的薄外套,袖子拉到手腕,但里面换了件浅灰色的T恤。


李不凡走到她面前停了一下,视线在她脸上多停了不到一秒,嘴角往上弯了一点:“你今天不一样。”


沈砚瞥他一眼,拉了一下背包带,脚下没停:“头发扎起来而已。”


报到处的长桌摆在主道尽头的大厅里,一排桌子、一排电脑、一排打哈欠的值班学长,分宿舍的系统是个全息投影表格,名字和房间号在空气中浮着,手指划一下就能翻页。


李不凡、林帆、陆煊分在同一间三人寝,沈砚和苏璃分在同一间双人寝。


林帆对着投影确认了两遍房号,一巴掌拍在李不凡的肩膀上,拍得他往前倾了半寸:“咱仨一间!”他把另一只手举起来,五指张开,像是在宣布某项重大发现,“晚上通宵开!额,研究战技——战术研讨,认真研讨。”


陆煊在旁边把行李箱拉杆提起来,箱轮在地砖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响。他没抬头,但声音从箱子后面飘过来,不紧不慢:“你刚才绝对说了开黑。”


“说的是战技研讨,你耳朵有问题。”


“我两只耳朵都听见了,你说的是‘开黑’,后面补的那句是找补。”


林帆回头找援军。李不凡已经在填报到表了,笔尖在纸面上刷刷地走,头也没抬。苏璃捂着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沈砚站在她旁边,手里的报到表已经填完折好了,折痕笔直。她看了林帆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自己挖的坑你自己填”,然后拉起苏璃的行李箱把手,朝女生宿舍的方向走了。


苏璃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又回过身,冲三个男生微微弯了一下腰,幅度很小,像是不确定该不该鞠躬,然后小跑着追上沈砚。


两个人并肩走过梧桐树下的光斑,沈砚的深蓝和苏璃的浅色裙摆在人群里时隐时现。


男生宿舍三人间的格局是上下铺加一张单人床,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公用的书桌,桌面上已经被陆煊的辣椒酱、林帆的移动电源和三包不同口味的饼干占满了。


墙角立着三个行李箱,李不凡的已经打开摊在地上,东西码得整整齐齐。陆煊的箱子半开着,训练服的一只袖子从箱盖缝里耷拉出来。林帆的背包干脆没打开,直接扔在上铺,拉链还保持着早上出门时的状态。


入了夜,窗外的梧桐树影被路灯打在天花板上,叶子被风吹一下就动一下。空调定时关了一个钟头,宿舍里开始闷起来。


陆煊把凉席铺在床和书桌之间的空地上,整个人摊成一个大字,后脑勺枕着一本没翻过的《战甲基础理论》,说地上凉快。


林帆从上铺把一条胳膊垂下来,手指在半空中晃,像是在够一个看不见的灯绳。


话题是从瑞杭竞技场的排行榜开始的。林帆说他在新生群里看到有人贴了竞技场排行榜,大二的榜首是个风系A阶,胜率七成,他打算开学第二天就去约一场。


陆煊说你去的时候叫上我,咱们把那个风系的胜率往下拉一拉,拉到六成就行了。


林帆说你怎么知道是你拉不是我被拉,陆煊说你每次挨打之后话特别多,上次考核你被C级扫那下尾巴,嘴里骂了半分钟。


林帆从上铺把枕头砸下来,陆煊在地上接了个正着,把枕头垫在自己脑袋下面当第二个枕头。


话题从竞技场滑到战技,从战技又滑到各自觉醒的魂甲技。每个战甲师初始自带三个通用战技槽加一个魂甲技槽,通用战技可以换,魂甲技是跟着战甲生下来就刻在灵魂里的,独一份,换不了。


陆煊第一个坐起来,他翻身的时候膝盖压到了课本的硬壳封面,嘶了一声,然后盘腿坐好,意念一动,焚戈的甲面从皮肤底下浮上来,暗红色的战甲在宿舍的白炽灯下泛着余烬般的光泽,关节处的焰纹随着他的呼吸明灭。


他闭上眼睛,甲面上浮现出一层更深色的纹路,像是被烧红的铁在水里蘸了一下之后留下的那道淬火印,从胸口往四肢蔓延。


“强魄。”陆煊睁开眼睛,用手指敲了敲自己胸口那圈暗色纹路,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得意,“被动魂技,每次受到伤害,就会累积一层‘焚怒’效果,每一层提升后续攻击的伤害输出,挨打越狠,打得越疼。”他把胳膊举起来,握了个拳,焚戈的拳锋上焰纹短暂地窜高了一截,又缩回去,“猛男被动,天生的前排命。”


林帆从床上翻下来。他落地的声音比预想的轻,速星在他脚尖触地之前已经覆上了全身,雷光把他的身体托了一下,缓冲掉落地那一下的冲击力。


他站在宿舍中间,蓝紫色的雷弧从肩甲窜到指尖,在密闭的宿舍空气里劈出细微的静电声。


他回头看了李不凡一眼,挑了一下眉毛,那是他要展示点东西之前的标准表情。


“鸣闪。”林帆把右臂伸直,雷光在他掌心压缩成一团刺眼的蓝白球体,然后整团雷光炸开,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沿着直线路径突刺的雷光残影,从床尾到门口不到两秒,残影还没消散,他已经站在门口了,一只手撑在门框上,转身的动作带起一股微弱的臭氧味。


“化作雷光向前突刺,贯穿路径上所有目标,关键是这一条,”他把手从门框上拿下来,雷光在他指尖重新凝聚,“如果命中,冷却时间立刻刷新。”


他从门口又闪了回来,这次差点撞到陆煊摆在书桌上的水杯,水杯晃了两晃,被李不凡伸手按住。


“无限突刺。”林帆收回速星,顺手把水杯挪到桌子靠里的位置,脸上挂着那种“轮到你了该你了”的坏笑。


“无限撞墙。”陆煊说。


“你那是嫉妒。”


“我嫉妒你什么,我挨打就能变强,你挨打能怎么着,刷新冷却接着挨打?”


林帆张了张嘴,脏话在舌头上打了个转,被他自己吞下去了。他把目光转向李不凡,用手背蹭了一下下巴,眼睛眯起来:“老李,你呢?你那D阶战甲不会是块白板吧,就光溜溜什么也没有?”


陆煊也转过头来,从地上往李不凡的方向挪了挪,凉席被他蹭得皱成一团。


李不凡坐在自己的下铺床边,后背靠着床头的铁栏杆,腿伸直搭在床沿上,他看了两人一眼,意念一动,星恒覆上身体。


暗沉的星色甲面在日光灯下没有雷光,没有焰纹,就是安静地裹着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甲,指尖弯曲了一下,甲面在关节处弯折出一片细微的光泽变化。


他想了想,把意念集中起来,下一秒,他从床边消失了。只留下一片星光,他从门口的位置现身,身体还没完全站稳,一只手扶在门把手上借了把力。


星痕瞬,短距离瞬移,消耗极低,冷却极短。


林帆和陆煊对视了一眼,那个对视持续了不到一秒,但信息量很大。


林帆先开口,他的手指指着李不凡现身后的位置,食指伸直,大拇指翘着,是一个还没完全组织好语言就先做出手部动作的状态:“这玩意儿,在实战里也太赖了吧?”他说完又转头去看刚才李不凡消失的位置,好像在确认李不凡有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痕迹,然后他放弃了,没找到。


陆煊从地上站起来,手叉着腰,把刚才被压皱的课本踢到一边:“你那个距离能调到多长?能不能连续用?能不能,瞬到别人背后?”


“我也不知道能闪多远,没认真测过。”李不凡收回星恒,走回到床边坐下。


“没认真测过。”陆煊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一个攒了很久装备的人听到别人说“这把我随便玩玩”。


三人闹到熄灯,日光灯灭得很准时,宿舍里的声音渐渐落下来。陆煊已经在地铺上打起了鼾,鼾声不高,像一台老式风扇在低档位上转动,偶尔卡一下又重新转起来。


林帆睡在上铺,翻了个身,床板咯吱响了一声,然后把胳膊又垂了下来,这次没有晃。


“老李。”林帆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夹在陆煊的鼾声和窗外的虫鸣之间,刚好够下铺听见。


李不凡在下铺睁开眼。天花板上还是梧桐叶的光影,风比刚才小了,叶子动得不那么频繁。


“你觉得沈砚的魂甲技会是啥。”林帆的语调放得很平,没有那种平时问这种问题时候的挤眉弄眼,像是在问一个他自己也没答案、但觉得李不凡可能会有答案的问题。


李不凡望着天花板,上面的光影静止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林帆已经睡着了。


“明天不就知道了。”他说。


林帆“哦”了一声。那个“哦”的尾音微微往上扬了那么一下,什么都没说,什么都说了。


李不凡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面上贴着一张上届学生留下来的课表,边角翘起来。他伸手把翘起的角按平,收回手,闭上眼睛。


第二天的新生实战训练课被安排在第三训练场。第三训练场是瑞杭大学最小的模拟环境舱室,但对付新生来说已经绰绰有余。


舱室能模拟五种地形,从城市废墟到沙漠戈壁都能切,今天的设定是基础演练用的平地模式。


教官是个寸头的中年男人,姓郑,说话像在发指令,每句话的结尾都是句号。他站在舱室控制台后面,手里的战术教鞭点在空气中,每点一下就在全息投影上打出一个光点。


“新生第一堂实战。从你们自己人开始。魂甲技不藏私,队友不知道你的技能就等于少一个人。”他把教鞭收起来,下巴往五人小队的方向抬了一下,“自己分组,按报到编号。你们五个,一号舱。”


一号模拟舱启动后,环境切成了无遮掩的平地场景,地面是标准的高分子缓冲层,四周的舱壁亮着淡蓝色的能量监测阵列,教官可以在控制台上实时看到每个人的战甲数据和技能使用记录。


舱室里除了五个活人,只有几排固定在底座上的训练假人,外壳是高分子材料,能承受D到C级区间的攻击,被打烂了会自己重组。


沈砚第一个向前走了两步。她走到一排训练假人面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四个队友,那个目光在林帆脸上停了半秒,意思是“看着”。


然后她释放霜阑,冰系战甲覆上全身的速度比林帆还快,甲面上的霜花纹路从头盔蔓延到脚尖,训练场的温度在着甲的瞬间往下降了几度,离她最近的几个假人表面开始结出细密的水珠。


她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圈,圈内锁定了三个紧挨在一起的训练假人。


“霜降。”她的声音没有多余的说明,像在做实验记录,指定目标区域,寒气爆发,区域内所有目标被冻结1.5秒。


她指尖的圈在空气中凝固成一个冰蓝色的光轮,然后轰然炸开,寒气呈环形扩散,三个假人在那一瞬间被冻成冰雕,表面覆盖着一层白色的冰壳,关节全部锁死。


1.5秒之后冰壳碎裂,假人表面留下了明显的冰属性损伤痕迹,评分系统在假人头顶跳出一串淡蓝色的数字,教官的控制台上同步弹出附加效果说明,“霜蚀”,后续所有伤害提升15%,持续5秒。


陆煊在沈砚释放霜降的时候已经走上去准备接输出,但他冲到半路冰壳已经炸了,他刹车刹得缓冲层发出尖响,回头看着碎掉的冰壳在空气中消散,又把头转回去看沈砚,表情是一种介于“卧槽”和“你等我一下”之间的扭曲:“沈砚你下次能不能先倒计时再放——我这还没到呢!”


“你太慢。”沈砚收回手,霜阑的冰光在她甲面上流转了一圈,归于平静。


林帆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右手摸着下巴,左手叉在腰上,没有立刻上去展示。他的鸣闪是突进收割型,需要一个被控住的目标才能打出最高效率,沈砚的霜降正好给了他一个完美的收割窗口,但他刚才没有在冻结窗口内反应过来。


他在脑子里把霜降的1.5秒和自己的鸣闪突刺时间轴重新拼了一遍,发现不是时机的问题,是站位的问题。


他站的位置离沈砚的冻结区有六步,这六步在实战里就是浪费掉的零点几秒。


苏璃是最后一个展示的,她走到四人中间的位置,愈心的水蓝色战甲覆上身体,甲面在训练场的白光下折射出浅浅的水纹。


站在她身前的四个人同时感觉到一阵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传过全身,从脊椎往上到后脑,凉丝丝的。


她把双手交叠在胸前,开启战技,自己的甲面上先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膜,然后四道只有手指粗的同色光束从她甲面分离出去,分别贴上了四个队友的战甲表面。


“增愈。”她的声音在头盔里有点闷,音量比昨天在报到大厅里还小,在舱室里她面对的不只是队友,还有舱壁上的监控探头和教官控制台上盯着她数据的眼睛,“开启后治疗效果提升30%,同时给所有队友挂一个‘愈灵’增益,队友的下一次属性伤害附带额外伤害加成……”


教官在外面敲了一下扩音器,声音隔着舱壁传进来,被电磁信号压得有点扁:“苏璃,声音大点!数据我看到了,但你的队友也得听清楚!”苏璃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甲面下脸的温度从脖子开始往上窜,林帆从旁边侧了半个身位,正好挡在她和控制台观察窗之间,用手腕敲了敲自己的胸甲,对着舱壁方向把她刚才的话重新喊了一遍,一字不差,包括“额外伤害加成”后面的省略号他也照搬了语气。


苏璃把整张脸埋进战甲的领口位置,甲面在她脸贴上去的地方泛起一小圈涟漪。


教官在控制台前沉默了两秒,在评分记录上写了一行字,没有对林帆替人说话这件事发表评论。


配合演练从这一刻开始,最初的节奏是错位的,林帆的鸣闪突进太快,他在陆煊还没有完全落位的情况下先手突刺了假人阵列最右端的目标,雷光贯穿之后他刷新了冷却,本可以接着突第二个假人。


但他回头一看陆煊还在半路上,他的第二发鸣闪失去了后续伤害的衔接,只能空摆在手心里等着,等陆煊进场打爆发的那几秒里他已经错过了两次刷新的窗口。


陆煊的情况刚好相反,他的强魄需要先挨打才能叠起来输出增益,但假人的攻击是按秒级触发的,他在进场的头几秒根本没受到足够次数的伤害,焚怒效果叠不上去,一拳砸在假人身上的数字看着还行,配上强魄被动应有的增幅却差了起码两成。


沈砚的霜降控住假人之后需要有人在那1.5秒的冻结尾窗打出爆发伤害,但林帆刚用完鸣闪在冷却里,陆煊的焚怒还没叠起来,两个人的输出都打在冻结之后的霜蚀窗口里。


伤害确实高,但冻结的1.5秒完全浪费了。沈砚打完两轮之后停下来,没有出声批评,只是在第三轮启动之前把冻结区域的标记圈往后退了两步,这个调整让她的冰墙和假人之间留出了一段缓冲区,给了林帆更多的起步空间。


李不凡在三次失误之后开始调整自己的站位,他没有和两个前排抢同一条进场路线,而是用星痕瞬斜插到假人阵列的侧后方。


那里是沈砚冰墙的盲区,也是林帆鸣闪收割之后残血假人被震退后会堆积的位置。


沈砚第三轮霜降释放的瞬间,假人被冻住,李不凡在冻结开始的零点几秒之内瞬移到最佳输出位置,补刀被冻住的目标不需要多高的攻击力,只要在冻结解除之前把伤害灌进去就行。


霜冻碎裂的冰壳还没落地,林帆的鸣闪已经从上空劈进来,雷光顺着李不凡撕开的那道缺口贯穿了第二个假人,然后在落地瞬间刷新冷却,反手突刺第三个。


陆煊终于在前排挨够了假人的伤害,五轮、六轮,他数到第六次受击的时候焚怒叠满了层数,暗红色的纹路在他甲面上像烧红的钢条一样亮起来。


他不再刻意去追沈砚的冻结窗口,而是直接冲向假人最密集的中心区域,一拳砸在地面上,火焰冲击波把周围三个假人同时轰飞,他胸口被假人的反击刮了一下,伤害吸收的瞬间焚怒又叠了一层,他借着这层新叠出来的增益砸第二拳。


苏璃的治疗在他受伤之后立刻到位,愈心的能量贴着焚戈的发烫甲面渗透进去,她的增益同时挂上了陆煊和林帆。


陆煊的下一拳附带水属性额外伤害,砸在假人身上跟砸水里通电了一样噼里啪啦地响,林帆的雷矢附了增益之后劈出来的数字把教官控制台上的评分系统拉高了一档。


最后一轮演练,五人零失误通关,三个假人被沈砚的霜降冻在原地的瞬间,林帆的鸣闪和陆煊满叠焚怒的火焰爆发在同一帧窗口里轰进去,李不凡用星痕瞬封住了最后一个假人的逃跑路径。


他的肘击卡在假人后撤的节点上撞停了它的移动,苏璃的愈灵增益在这一轮全部精准挂给了四个队友,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属性伤害浪费在无增益状态下。


假人全部倒地,评分系统在控制台上弹出一个绿色的“优”字,教官把教鞭放在键盘旁边,交叉了两次手指才按下确认键。


训练结束后,林帆一手拽着陆煊的胳膊,一手捞过苏璃的包带,朝食堂的方向快步推进。他的理由很充分。


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限量,昨天报到没抢到,今天再不抢他林帆把名字倒过来写。


陆煊被他拽得行李箱差点离地,嘴上说“你松手我自己走我跑得比你快”,苏璃被他捞包带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我可以先跑过去帮你们占位”。


林帆没松手但回头给了她一个眼神,那个眼神的大意是“你跟着我就行”。


李不凡站在原地,用拇指蹭了一下手腕上护腕的织带边缘,说去洗把脸,让他们先去。


林帆已经走出去十几米,回头冲他喊了句“那你快点”,然后继续推着陆煊往前走,三个人的背影很快拐过训练场门口的花坛,消失在梧桐树的绿荫里。


他没有去洗手间,而是上了旁边那栋教学楼的天台。瑞杭的教学楼比江城高中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天台也大得多。


起码大了四倍,地面铺的是防滑的灰色砖块,不像江城的混凝土地面,晒久了会烫,天台上摆了四张长椅,两张靠栏杆,两张靠水箱,长椅的漆是新刷的,坐上去不会有锈迹蹭到裤子。


从栏杆往外看,整个瑞杭校园从脚下铺开,图书馆的穹顶、竞技场的银灰色外壳、几栋宿舍楼顶上晾着被子的晒台,再远的地方是城市的边缘,几座高楼的玻璃幕墙映着斜阳,把傍晚的天光切成碎块又拼回去。


他在栏杆边站了一会儿,手指搭在栏杆上,铁管的温度比体温低一点。


夕阳正在往下沉,天空从橙色过渡到深蓝,中间夹着一层很薄的粉紫色,像有人用干了的毛笔在宣纸上刷了最后一道水痕。


身后响起脚步声,那脚步声落在地面上的节奏他听了太多年,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轻而不飘,稳而不断,每一步都用前掌落,后跟放下的时候几乎听不到声音,像是在随时准备好停下来或者转向。


沈砚走到他旁边,和他并排靠在栏杆上。她的头发还带着一点没完全干的潮意,被风带过来的时候夹杂着洗发水淡淡的凉气。


安静了一会儿,天台上只有风吹过长椅木条缝隙的细响,和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踢球喊出来的短促叫声。


“今天配合打得不错。”李不凡开口,他的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霜降和你的星痕瞬,时间轴能对上。”他接着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观察,一个他今天下午在演练中反复验证过的结论。


“我算过。”沈砚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而稳。


李不凡转头看她,她没有看他,看着远处的夕阳。夕阳的光映在她眼睛里,把她的瞳色从深棕照成了一种很淡的琥珀色,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方,很细,几乎看不清。


“你的瞬移落地时间和我的冻结窗口有0.3秒的重合。”她的语气像是在说一道她已经验算过三遍的数学题,“我放霜降,你瞬进去,刚好。”


李不凡愣了一下。他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像是在嘴里把“0.3秒”这个数字重新嚼了一遍,然后发现这个数字不是算出来的,是在训练场上看了三遍之后从她脑子里自己长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算的?”


“训练的时候,三遍就差不多了。”她终于转过头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冷淡,平静,眉头微微皱起一丝,像是觉得他问了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然后她又把头转回去了。


又是一阵沉默。这个沉默比刚才那个长,但更轻,像是有人在等谁把某个话头先抛出来。


李不凡看着她侧脸的轮廓,看着风吹起她额前几缕没扎进马尾的碎发,看着她把手搭在栏杆上,手指微微张开,指尖离他的手指只隔了不到两个指节的距离。他的食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停了,又敲了一下。


李不凡忽然开口,他的语气很微妙,有认真,有试探,有某种带着笑意的明知故问,但也有一个在青梅竹马面前问了蠢问题之后就会被立刻噎回去的自觉。


他的语调往前迈了大半步,又留了可以随时退回来的余地:“我们不是恋人吗。”


这句话扔出去之后他没有收回来。他看着沈砚的侧脸,等她回头。


沈砚的动作停了半拍,她的手指在栏杆上没有再放下,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的碎发被撩起来又落下去,停在耳际。


然后她转过头,用那双和平时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来,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说了一句让李不凡把准备了十多年的问题全部作废的话。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李不凡笑了,是开心的笑吗,亦是尴尬的笑,或者说介于两者之间。偏巧两边都不是。他张了张嘴,话在嗓子里卡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看着远处的操场,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比刚才重。


“你——算了。”


沉默重新落下来。但这次什么东西已经变了,像是琴弦被拨走了一个音之后再也没调回来。


风吹过来,吹起沈砚额前的碎发。她看着李不凡别过去的侧脸,嘴角翘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差点被风吹散,轻得只有在吹过来的那一阵风刚好停下来的间隙里才能被传到另一个人的耳朵里。


“…笨蛋。”


李不凡猛地转回身。沈砚已经推开天台的门,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肩膀上那几缕还在晃的碎发。


“你刚才说什么?”


沈砚没回头,推开天台的门,侧身挤过去的时候书包带在门框上刮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刮蹭声。


“我说食堂快没座了。”


门在他面前合上。合得不快不慢,弹簧合页发出均匀的金属声,然后闭合。天台上只剩李不凡一个人,靠着刚才两个人一起靠过的那段栏杆,和刚刚在东边亮起来的第一颗星。


星恒在他意识里出了声。它的语气和批考核评语的那个它完全没有区别,平静,客观,逐字逐句。


“她的心跳刚才加速了。”


李不凡后脑勺抵着栏杆,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你闭嘴。”


“收到。”星恒的回答来得很干脆,干脆到让人觉得它可能已经在等着这句话了。


但它安静了一秒之后又补了一句,声调没有起伏,每个字都踩着同一个音高,稳得像在念体检数据:“不过数据是不会说谎的。”


李不凡没回它。


他转身推开天台的门,沿着楼梯往下走。楼梯间的声控灯在他经过的时候亮了一盏,又在他走远之后熄灭。


宿舍楼和食堂之间的小路上,路灯逐个亮起来,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最后被旁边突然多出来的树影挡住了一瞬。


食堂二楼的窗口亮着暖黄色的光,隐约能听见林帆在大声喊“这边这边她占了位置”,然后是陆煊更加大声的回应“我他妈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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