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手指还点在那块空响的岩板上，灰落尽了，风也停了。他没动，其他人也没动，像是都在等谁先喘一口气。
“算盘。”赵九斤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你刚才说的‘地轴有眼’，是不是这底下有个机关锁？”
算盘推了推眼镜，蹲下去用算盘珠子轻轻敲了三下地面：“不是锁，是眼。就像人的眼眶，看着是空的，其实嵌着东西。这岩层表面薄，内里三层石梁交错，硬砸会塌，得找应力点。”
铁锤一听不能直接上手，急得原地转了个圈，双锤在地上磕出火星：“那你说咋办？总不能拿唾沫星子把它泡软了吧？”
“你闭嘴。”药婆冷声打断，从毒囊里捏出一只米粒大的银光蛊虫，指尖一弹，虫子钻进岩板裂缝，“我让它探路，别在这儿嚷嚷得跟菜市场似的。”
几人屏息盯着那道细缝。片刻后，蛊虫退回来，触须轻颤两下。药婆眯眼：“里面没毒气，也没活动机关，但有股热流往上涌，像是……下面烧着什么东西。”
赵九斤咧了下嘴：“地心煮火锅？还挺香。”
没人笑。他知道也不该笑，可不讲两句骚话，腿上的疼就往脑子里钻。
他撑着匕首站起来，左腿伤口又渗出血，顺着脚踝往下淌。他懒得管，拿匕首尖在岩板上画了个三角：“算盘，你说的应力交汇点，是不是这三个角？”
算盘点头：“东七西九，南三归一，正好构成九宫眼位。我推演过七遍，错不了。”
“行。”赵九斤把匕首咬嘴里，双手按地，“铁锤，听算盘点数，别抢拍。药婆，再放两只蛊虫进去，万一结构松动立刻示警。算盘——你要是算错了，我就把你塞进你算出来的洞里。”
算盘翻白眼：“那你得先把我掰直了。”
铁锤抄起双锤，站定位置，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算盘手指悬在算盘珠上，低声念：“三、二、一——砸！”
锤落！
第一击闷响如雷，整块岩板震了一下，裂出蛛网状纹路。第二击，中间凸起部分开始下沉。第三击，轰然一声，岩层中央塌出个斜向下三尺宽的洞口，黑烟混着热风扑面而来。
“成了！”铁锤跳起来就要往下蹦。
“站住！”赵九斤一把拽住他后领，“你当这是跳井捞月亮呢？谁家修坟往下挖还带鼓风机的？”
他趴到洞边，往里瞅。热风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儿，像铁锈混着烧焦的骨头。洞壁光滑，明显被人修整过，倾斜向下延伸五六丈后拐弯，看不见底。
药婆取出一支荧光蛊，轻轻放入洞口。蛊虫贴着壁缓缓下行，光点稳定，未见异常。
“能走。”她说。
四人依次滑入洞中。赵九斤断后，落地时腿一软，差点跪下，咬牙撑住。通道越走越宽，热风渐强，脚下泥土发烫。
突然，眼前一阔。
原本狭窄的甬道在此处豁然打开，露出一个巨大穹顶空间。正中央，一条宽约五步的阶梯自地面升起，笔直向下，阶面泛着青灰色微光，像是石头里掺了碎星屑。
最离谱的是——阶梯尽头，有光。
不是火把，也不是磷火，而是一种柔和却刺眼的亮，像是地壳深处睁开了只眼，正静静地照着这条路。
“我操。”铁锤喃喃，“这玩意儿通地心？”
赵九斤没答，脑海里“叮”一声炸开——
【盗墓答题系统】启动！
前方阶梯材质为何？
A. 玄铁铸成
B. 骨粉混玉
C. 地脉凝晶
D. 幻象投影
解析来了：
“A选项听着像武侠片群演装备；B选项建议去殡仪馆投标；C选项听着像保健品，但这次真不坑你；D选项适合拍鬼片，可惜这里没导演。”
赵九斤盯着C选项看了两秒，点了。
“答对！获得地脉经验+5，视野增强10秒。”
刹那间，他眼前一清。那阶梯不再是泛光的石头，而是由无数细密晶体交织而成，每一块都像活的一样微微脉动，热流正是从这些晶隙中渗出。
“不是人造的。”他低声说，“是长出来的。”
药婆放出一只新蛊，落在第一级台阶上。蛊虫缓步下行三阶，安然无恙。
算盘蹲在边缘，用手摸了摸台阶侧面，忽然抬头：“你们看纹路——这些刻痕，像是年轮。”
铁锤咽了口唾沫：“地壳的年轮？”
没人接话。四人站在阶口，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光亮，谁也没迈出第一步。
赵九斤拄着匕首，腿伤火辣辣地疼，可比疼更沉的是心里那股劲儿——明明打通了路，明明看见了光，可脚底像生了根。
他想起刚才系统弹题前那一瞬的寒意，不是冷，是像有人在他背后轻轻吹了口气。
“等等。”他抬手拦住想往前凑的铁锤，“还没看清监考的是谁。”
药婆右手搭在毒囊上，目光紧锁台阶深处。算盘还在记录纹路走向，笔尖微颤。铁锤双锤垂握，脸上兴奋淡了，只剩下绷紧的警惕。
热风从地底吹上来，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呼吸般的节奏。
赵九斤盯着那光，低声说：“这楼梯，它在等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