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剑平的手僵在半空中。
“用我的‘笑’,换她的‘命’?”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似乎想挤出一个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可那笑容还没绽放,就变得比哭还难看。
“老子这辈子最值钱的就是这张嘴,你这买卖……可真是一点都不划算啊。”
他低声呢喃着,目光却死死盯着心火中苏若诗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他想起她在药庐里第一次笑的样子,像冬日里破开云层的光。
“成交。”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陆剑平只觉得浑身一阵剧烈的痉挛。
一种难以名状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灵动的桃花眼,在这一刻,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终年不化的寒霜。
他体内的《识海剑经》疯狂翻动,原本淡青色的剑气,瞬间染上了一层幽深的墨色。
那是“寂灭”之后的“归墟”。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团炽热的妖圣心火。
心火入体,却没能温暖他的身体,反而让他的眼神更加冷冽。
“滚出来。”
陆剑平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剑。
这一剑劈在空无一物的泥沼上,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袍中的身影踉跄着跌出虚空。
那是魔界的斥候,一直潜伏在妖界,试图截杀试炼者。
“你……你的剑意怎么可能……”
黑袍人惊骇地看着陆剑平。
此时的少年,哪里还有半点“废柴杂役”的影子?
他站在那堆噬音兽的残骸中,周身散发的威压,竟然让周围的虚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陆剑平没说话。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人一眼,只是沉默地、一步步地走向传送阵的方向。
他的步伐不再凌乱滑稽,而是每一步都重逾千钧,仿佛踩在天地律动的节拍上。
“陆剑平!你得不到好下场的!大长老已经在传送阵那边布下了杀局!”黑袍人嘶吼着,正要发动自爆。
陆剑平眼神微动。
一道细如发丝的墨色剑气,瞬间贯穿了黑袍人的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血迹。
黑袍人的神魂在一瞬间被彻底抹除,身体化作一滩黑灰,随风而逝。
陆剑平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想笑一下,想嘲讽一下这个不自量力的魔族,可他的脸部肌肉却像是变成了僵硬的岩石。
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不仅是笑不出来,他甚至感觉到,那些曾经让他觉得快乐、有趣、值得开玩笑的事情,正在迅速变得索然无味。
他变成了一个“闷葫芦”,一个除了剑,什么都没有的怪物。
传送阵的光芒在前方亮起。
陆剑平握紧了那柄已经露出大半截雪白剑身的断剑,踏入了白光。
……
清诗宗,主峰广场。
传送阵剧烈波动。苏震冷笑着,身后站着数十名内门精锐。
“冷无锋,准备好了吗?只要那杂役一露头,乱剑分尸。”
冷无锋握紧了剑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感。
白光散去。
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原本嘈杂的广场,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走出来的少年,依旧穿着那件破烂的杂役服,可他身上的气质,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灵魂深处的颤栗。
他背着一团燃烧着的、极其纯净的火焰,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陆……陆剑平?”一名弟子不确定地喊道。
陆剑平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看向那些围攻他的精锐。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被困在囚笼中的苏若诗。
苏若诗看着他。她看到了他带回来的心火,也看到了……他那双再也找不到一丝笑意的眼睛。
“剑平……”她轻声呼唤,心如刀割。
“挡我者,死。”
陆剑平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枯木在摩擦。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