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跃至半空,双锤高举过顶,破风声撕开焦土上的死寂。他离守护兽的侧颅还有三步,可那畜生脑袋一偏,额角肌肉抽动,竟在音波轰击下仍本能地闪了半寸。赵九斤瞳孔一缩——锤点要偏了!
地面也跟着不争气。脚下焦岩本就松垮,被药婆的笛音震得缝隙横生,铁锤落地借力那一瞬,左脚直接踩塌一块碎石,整个人向前扑了半步。这下更糟,原本该垂直砸落的锤势变成了斜劈,轨迹歪了不说,劲还散了一成。
“操!”赵九斤心里骂出声,拳头捏得咯嘣响。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要功亏一篑时,铁锤腰身猛地一拧,像条被甩出去的鞭子,硬生生把身体扭回正位。他右肩发力,双臂抡圆,两把铁锤带着全身旋转的惯性,狠狠砸向兽首左侧——不是颅骨连接处,而是额角与颈骨交界的软带!
“咚——!!!”
一声闷响炸开,如同千斤铜钟被人用巨杵撞碎。双锤尖端没入焦土三寸,火星四溅,地面“咔啦”裂开蛛网状纹路,尘浪冲天而起,连远处岩壁都震得簌簌掉灰。守护兽整个头颅被砸得往右猛甩,脖子发出“嘎吱”一声脆响,像是骨头错位。
它捂着耳朵的爪子瞬间松开,整张脸扭曲变形,嘴巴大张,却没立刻出声——像是痛到失音。下一秒,一股混着黑血的气流从它嘴里喷出来,砸在地上“滋滋”冒烟,焦臭味弥漫开来。
“吼——!!!”
终于,凄厉嘶吼炸响,不像野兽,倒像一口百年铜钟被人从中间硬生生掰断,又沉又裂,震得人耳膜生疼。它的脑袋疯狂晃动,想把嵌在地里的锤子甩脱,可每一次甩动都让锤柄更深陷一分,冲击波顺着骨骼直传脑腔,让它四肢抽搐,站都站不稳。
药婆的笛音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瘫坐在地,背靠焦岩,骨笛滑落到膝盖上,手指抖得像筛糠。刚才那口气提得太狠,现在换不上来,胸口一起一伏,脸色白得能照出人影。蛊虫彻底褪成灰紫色,贴在岩缝里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算盘扶了扶歪斜的眼镜,右手悬在算盘上方,飞快拨动三下珠子,低声报:“震荡值超阈,神经反射未断。”他眼睛盯着兽体摆动频率,嘴皮微动,继续默念暗号:**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终于迈步上前,鞋底碾过碎石,发出刺啦声。他右手仍半抬着,像刚发完命令的将军,眼神死死锁住守护兽。见那畜生虽摇晃不止,但腿还没软,立刻低喝:“别松劲,它还没倒!药婆撑住,再来一段!”
药婆喘着气摇头,指尖发紫,根本拿不起笛子。
铁锤单膝跪地,双锤还插在地里拔不出来,整个人压在锤柄上才没摔倒。他额头全是汗,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可牙关咬得死紧,愣是没喊一声疼。他抬头看向赵九斤,声音沙哑:“九斤哥……我……还能再砸一次。”
“不用你砸,”赵九斤盯着兽头,“它快撑不住了,咱们等它自己栽。”
话音刚落,守护兽猛地踉跄一步,前肢“哗啦”跪进焦土,激起一片尘雾。它喉咙里发出“咕噜”怪响,眼珠乱转,鼻孔不断喷出黑血泡。它想站起来,可脑袋一抬,锤震余波又袭上来,整颗头像被无形大手攥住猛摇,直接“砰”地磕进地里,溅起一圈泥灰。
尘浪未落,赵九斤眯眼盯着战场中央。他知道,这一锤下去,局面翻了。
铁锤撑着锤柄缓缓起身,试图拔出武器。药婆靠在岩壁上闭目调息,手指微微抽动。算盘仍在记录数据,算珠轻响如秒针滴答。守护兽趴在地上抽搐,口中哀鸣断断续续,像坏掉的风箱。
赵九斤站在原地未动,右手依旧半举,仿佛还在指挥一场尚未结束的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