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婆的笛音断了半拍,水下的兽耳朵微动。
赵九斤瞳孔一缩,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这玩意儿要是缓过神来,第一个撕的就是药婆。他下意识摸向匕首,可还没等他动作,那截断掉的音流猛地又被接上——药婆指尖狠狠掐进唇下的穴位,痛感让她瞬间稳住气息,第二口气像拧紧的麻绳,硬生生把笛声再度拔高。
高频音波如锥子般扎进水中,直刺守护兽脑神经丛。它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震,前肢“哗啦”一声抬了起来,两只巨爪死死捂住耳孔,整颗脑袋像是被无形大锤抡过,摇晃得不成样子。它的脚步开始踉跄,焦土被踩出一个个歪斜的坑,走两步退一步,活像个喝断片的醉汉在找自家门。
水面翻腾着浑浊的泡,兽影原地打转,尾巴甩得毫无章法,连平衡都快维持不住。算盘蹲在掩体后,扶了扶眼镜,嘴里无声数着:“七、八……频率还在咬,没脱钩!”他手指悬在算珠上方,随时准备预警。
赵九斤死死盯着兽的瞳孔。那对灯笼大的眼睛已经失焦,虹膜乱颤,像两枚卡在泥里的铜钱。肢体摆幅也彻底乱了节奏,不再是那种精准预判式的防御姿态,而是纯粹靠本能挣扎。他知道,晕眩值已经拉满,压制窗口来了。
不能再等。
他张嘴,声音短促有力,像刀劈柴火:“铁锤,NOW!”
藏身巨石后的铁锤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双锤一沉一提,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暴起。他跃出掩体的刹那,脚底蹬碎一块焦岩,碎石飞溅,身形如猛虎扑崖,直冲守护兽左侧空档。他的目标明确——侧颅连接颈骨的薄弱处,那是药婆之前用银针试探时标记过的震荡共振点。
药婆仍在吹笛,脸色白得像纸,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骨笛口沿发出轻微“嗒”声。她不敢眨眼,更不敢松气,蛊虫已褪成灰紫色,几乎贴死在岩壁上。她知道,只要音压一泄,铁锤就会暴露在无防备的攻击范围内。
算盘盯着兽体摆动规律,算珠轻响,记录着每一次偏移角度。他没动,也不喊,只在心里默念:**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这话不知是谁先说的,反正现在成了团队暗号,意思是“关键时刻别犯怂”。
铁锤冲得极快,三步就跨过焦土裂隙,双锤高举过头,带起一阵破风声。守护兽虽捂着耳朵,但余光扫到人影突袭,本能想转头反击,可脑袋刚一偏,音波又是一阵猛刺,它整个上半身猛地一歪,差点跪倒。
就是现在!
赵九斤站在原地未动,右手仍半举作警示状,口中余音未散。他盯着战场中央,眼神锐利如钩。他知道,这一锤下去,要么破局,要么团灭。
铁锤腾空跃起,双锤高举,距离守护兽侧颅尚有三步之遥,攻击尚未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