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渐渐停下，山林中的雾气却反而浓重起来。
雾气都是轻盈飘泊的，但是这山中的雾气却仿佛是某种实体铸成的，沉闷压抑，几乎令人窒息。
曹山精赤着上身，佝偻的身形，苍白的皮肤，猩红的眼神，蓬乱的头发，在隐隐约约的迷雾之中看起来就像恐怖电影里的食人怪兽。
他一张开口说话，亮出两排阴森闪烁的牙齿，在迷雾黑夜中，让红颜不寒而栗。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凑齐了六个六感之人，就可以进入宛渠之墓，对吧？”曹山问道。
“是的。”高功说。
“那你们现在找到几个了？”曹山问道。
“我们原本以为有四个……”高功沉吟了一下，回答道，“但是现在有五个了，你就是第五个！”
曹山忽然浮现出一种很古怪的表情，问道：“那第六个人，一定能找得到吗？”
“一定可以的……”高功说，“我们已经确定有一个人是能聚合六感之人的原点，只要他在，就一定会凑齐的，你看，你不是就这么出现的么。”
虽然介绍了宛渠之墓的来龙去脉，但是高功还是隐去了核心的内容。
他并没有把所有的具体环节和盘托出。
“你和小安，都是我们需要的。”高功试图晓之以理，“如果你能把小安一起交出来的话，我们就可以一起完成这件大事，难道你不想吗？”
曹山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道：“你没说错，我倒是很想……可是……”
“可是什么？”高功问道。
“可是刚才你不也在说，炼师认为所有的六感之人，都会死在宛渠之墓里？”
“不，不是那样的。”高功解释道，“炼师是语言上的理解错误。我们当时得到的消息是，如果六感之人进入墓穴，启动时间重置之后，本身的感知能力就会消失。是能力消失，而不是死掉。但是炼师没有理解，他以为我们在欺骗他，所以才找到你……”
曹山突然邪魅地笑了。
“我明白了！”他说，“其实炼师的想法，也并不是我需要去当替死鬼，他只是想凑足六感之人，启动宛渠之墓，而他自己又不想失去超能力。”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高功慨叹道，“但是炼师已经死了，他到底怎么想的，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高功问道，“如果没问题，我想你和小安一起加入进来，这样我们的成功屈指可数了，我们只差最后一个人了！”
高功的语气里饱含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曹山脸上慢慢地又浮现出那种邪魅诡异的表情。
他盯着高功，慢慢吞吞地说：“我只有一个问题……如果这个时间重置的大事件，只要凑齐六感之人就可以完成的话，那么我们需要你们做什么？”
曹山冷笑着：“你是六感之人吗？你能起到什么作用？”
高功一下子愣住了。
这是个多么明显，多么简单的问题。
但是很多人的悲哀之处往往就在于，越简单明了的道理，越置若罔闻。
曹山依旧冷笑，甚至是嘲笑：“你觉得，凭什么我们这些六感之人，一定要为你卖命？”
高功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还没有来得及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此之前一直贯穿的前提，都是基于找到的六感之人先要加入“九幽局”组织。
出于隐士对“九幽局”的设计，对于六感之人，是发现一个，吸收一个，陆续发现，陆续吸收，直到囊括了全部的六感者。
如果所有的六感之人都作为组织中的一员，那么开启古墓就不是一个成为问题的问题。
可是，这一次的变故来得太快，让他猝不及防，毫无准备。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好好设想一下，如果触觉者、视觉者、听觉者、味觉者都是来自于组织以外，那么九幽局凭什么可以整合起这些人？
同样，这些六感者都各自身怀超能，而其中还不乏武功高手，现有的九幽局又凭什么威慑这些人？
若干年前，单是一个老五闻道士的叛离，已经搞得整个组织焦头烂额，如果未来一旦这些六感之人联合起来单干，那么现有的九幽局能否克制得住这些人，都是未知数。
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顺着高功的脊背潺潺流下，闷热的雨后午夜，高功道士竟然突然觉得一阵孤独绝望的寒意席卷全身。
曹山还是挑衅似的看着他，慢悠悠地说：“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几个六感者合伙就可以了，你们有什么用处？还要跟着捞好处？”
高功面无表情，默不作声，强装镇定。脑海里迅速思索着应对之词，却心乱如麻。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许久没出声的红颜忽然开口说道。
曹山转向四姐白发红颜：“好吧，你说！”
红颜微微一笑：“你见过外星人吗？”
曹山忽然一愣，迟疑了一下，摇摇头：“没见过，那高级货。”
“可是他见过……高功门主见过。”红颜指了指高功。
她说的是“门主”。
“你见过？”曹山有些惊讶。
高功庄严肃穆，气定神闲，心里却在迅速盘算着红颜的言外之意。
红颜没有直接回答，却继续说道：“就算你们几个六感者合伙单干，即使你们找到了宛渠之墓，你们知道如何操纵启动时间重置吗？”
曹山又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肯定不知道，但是也许其他的六感者会知道呢。”
他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继续说：“到现在为止，我们有五个人，唯一缺少的就是那个灵觉者，如果他是无所不知的感知者，那么没准儿他应该知道如何操作时间重置……既然你们这么迫切地要聚合六感之人，就已经说明，时间重置的过程一定是由六感者来完成的，而不是由你们这些麻瓜来完成。”
说完，他开心地笑了一下。
红颜也笑了笑。
她不得不承认，曹山实际上是个很聪明的家伙。
曹山用的那个词是“麻瓜”。
《哈利波特》小说中，把相对于魔法世界之外的普通人，称之为“麻瓜”。
对于曹山来说，高功道士，或者九幽局的其他任何人，就算你武功再好，能力再强，也只不过是个“麻瓜”而已——你们不是超能力世界中的一员。
“你错了！”
红颜镇定地说：“谁来操作是一回事，知道如何操作是另一回事！”
这一句话令曹山有点茫然，不过他想了想，说：“有道理！”
红颜忽然转过身来，在高功面前“扑通”一声单膝跪下，慢慢说道：“九幽局历代门主千年一体，都是灵体投胎，生生世世轮回转生。”
她的话语低沉，谦卑，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充满了无限的虔诚和敬仰。
曹山居然被微微地吓了一跳。
红颜跪在地上，扭转头来面对曹山，朗声说道：“自大秦朝开始，九幽局门主奉始皇帝之命与宛渠国人相交，承蒙宛渠人授教转世轮回之法，所以，这世界上唯一与宛渠人交往深远，懂得如何实施宛渠古墓的人……”她再次慢慢转过头去，无限敬仰地朝拜着高功：“就只有本门门主，天上地下，再无第二个人。”
曹山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红颜缓缓地站起身，走到曹山面前：“所以，就算你是进入古墓的人，你是实施最终操作的人，但你肯定不是知道如何操作的人。”
曹山忽然深长哀怨地叹息。
他说道：“我明白了……那么我最后只有一个问题，如果真的实现了时间重置，我爸还可以活过来吗？”
高功和红颜一直强作镇定，其实心中无比惊骇，红颜这一番举动和说辞，其实已经抱定了孤注一掷的赌博心态，成则和衷共济，不成，就要面对两败俱伤的结局。
当下听了曹山这一句问话，犹如千钧巨石颓然落地。
高功和红颜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的眼神之中都读出了一个想法——隐士设计的这个策略果然精妙！
这一刻，高功茅塞顿开，融会贯通。
为什么九幽局的人都不相信高功道士可以轮回转世，却没有人说破。
因为就算他们不信，却也无法质疑。
这些人都想通过破解宛渠之墓实现时间重置，每个人都有一个不可取代的理由。
所以，就算他们心里如何怀疑，但是不能揭穿，因为他们都不知道，即使进入了宛渠古墓，到底如何操作时间重置？
这是个极其简单的道理——九幽局中之人都已经猜破，唯一知道如何实施时间重置的人，就是隐士。
而高功是唯一能够联系隐士的途径，如果一旦拆穿了高功转生的把戏，就等于切断了和隐士之间的联系渠道。
那样的话，很可能整个计划都会遭到破坏。
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没有人喜欢做，更何况是这群心机城府老奸巨猾的江湖老贼。
也许，这正是闻道士一直以来煞费苦心，层层设计要找出隐士的原因。
这也是老三、老九托辞受伤，拒不出手，意图逼迫隐士现身的原因。
到现在为止，只有曹山表面上相信了这个说法，可是依然没有办法确信，曹山到底是真的相信，还是一时的权宜之计？
高功心中一阵悲凉翻涌，这三十年来，他只是活在隐士和九幽局之间的一个傀儡。
想及此处，高功的心思灵光一闪，一个更重要，也更深刻的问题清晰浮现出来……如果九幽局众人都对转世投胎这个说法心存怀疑，那么为什么他们却对“宛渠古墓”和“时间重置”深信不疑？
难道仅仅是因为每个人都有一个刻骨铭心需要时间抚平或湮灭的伤感理由？
还是因为什么事？什么人？
高功看着眼前的红颜，一丝怀疑隐隐浮现，瞬间就泛滥成一片诡谲的深海。
这时，红颜正在对曹山说道：“那就好，如果大家肯合作的话，你就要把小安交出来……”
这时候，丁老三的小作坊里。
丁老三饥渴了多年的淫心无比躁动，伸手抓住了那个中年女人的屁股。
虽然这个女人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但是风韵犹存。
更要命的是，她的屁股饱满、丰润，手感弹滑。
丁老三的心不顾一切地活蹦乱跳，他恨不得立刻转到女人的前面，去抓她的乳房。
女人吓了一跳，猛然转身。
丁老三以为女人要尖叫出来，没料到，女人却一把抓住了他那只咸猪手。
“你要干嘛？”女人非但没有生气，甚至带着点暧昧的笑意。
丁老三彻底乱了。
“我，我，我……那个……”他开始语无伦次。
女人的眉眼笑得像月牙儿，娇羞地说道：“你想跟我睡觉，是不是？”
丁老三已经不会说话了，只好拼命点头。
“可是我要给办公室打个电话呀！”女人妩媚地说，“我总不能出来办事儿就没有消息了啊，可是，我的电话坏了，刚才来的时候下雨，漏水了……”
丁老三一下子满心狂喜，把那只手机双手供奉到女人面前：“电话我有，我，我送给你，名牌手机，值钱的！”
女人看了一眼那手机，拿起来看了看。
丁老三已经按捺不住，一把扑了上去。
他以为无论如何，女人至少要有一点小小的反抗。
丁老三已经盘算好，如果女人反抗的话，就再给她一点儿钱。
没想到，女人顺从地被他扑倒在猪窝一样的土炕上，容易得简直让丁老三惊讶到不可思议。
“你，你……”太容易得手，丁老三反倒不会了。
女人却反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是个寡妇……”女人面色绯红，眼波流转，“我已经很多年没碰过男人了！”
丁老三简直呆住了。
女人一用力，把他掀翻在炕上，转身骑了上去。
丁老三忽然发出一阵像杀猪似的嚎叫：“我受不了啦，受不了啦……”他嘶吼着，“乡里那些娘们儿，都说我臭，说我流氓，我他妈今天要让她们见识见识，老子也有翻身的一天！”
他双手撕扯着女人的衣服，每一只手都苦大仇深。
女人笑着说：“臭男人，我喜欢……不臭，怎么叫男人？”
丁老三气吼吼地喘息着：“你能不能给我使劲儿喊，让十里八村都听见！”
女人冰冷的双手撩开了他脏兮兮的破衬衣，在他肥腻的胸膛上游动。
“没问题，别说十里八村，就是十八层地狱，我都让他们听得见……”
农家乐院子里，老奎手中的茶杯差一点儿掉在地上。
不是因为老七说：“这位是老六，灵童！”
而是因为他听到了一声喊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