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鎏金宴会厅里水晶灯流泻冷光,香槟气息浮在半空,掩不住豪门子弟间无声的攀比与疏离。
场中最亮眼的,是苏瑶周身那层与生俱来的美人韵——不似凡俗脂粉,是骨血里自带的清辉,轻易便能拢住所有目光。
她一身红裙高定,身姿窈窕,眉眼明艳,是整座学府公认的绝色。
她亲昵挽着顾凡,笑意娇矜,周身光晕愈盛,仿佛连发丝都镀着柔光。
顾凡站在她身侧,清冷如玉石雕成。
他是城里顶尖豪门继承人,亦是隐世玄门顾氏后人,寿近百年,凭家族秘术维持少年形貌。
周身那层淡银雾霭,是守魂气,寻常人难见,却能清晰感知他的沉冷与疏离。
入学三载,无人能近他三步之内,唯有苏瑶,凭一身浓郁美人韵,得以立在他身旁,成了众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四下艳羡声此起彼伏,都说郎才女貌,天命所归。
没人知道,那令人移不开眼的风华,并非单纯美貌,而是天地间至纯的容貌灵韵,亦是妖物最贪嗜的养分。
角落里,林菲菲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心口像被一只冷手攥紧,喘不过气。
她身上无半分灵韵,平凡得像一粒尘埃,连灯光都似有意避开,让她显得黯淡又局促。
她暗恋顾凡三年。
从初见那一眼起,欢喜便埋在心底,卑微到尘埃里。
她曾试着靠近,却被他周身守魂气弹开,那道无形屏障,像一道天堑,明明白白告诉她: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
她长相普通,丢进人群便再难寻得,五官寡淡,肤色偏暗,身形寻常,无纤腰,无艳色,从头到脚,都是最不起眼的模样。
更要命的是,她天生无韵——没有半分容貌灵韵,无法凭皮囊自带光华,这是她刻入骨髓的自卑。
无家世,无背景,无惊艳之貌,无奇幻气韵,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三年里,她默默关注他的一切,悄悄送过早餐,悄悄占过座,悄悄在他玄门反噬、周身泛黑雾时,把一盒普通感冒药放在楼下。
所有心意,都藏在无人看见的暗处,不敢示人。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可仍忍不住心动,忍不住期待,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只靠近一寸,哪怕只触到那层冷冽守魂气。
可这晚,她所有卑微的期待,被当众踩碎。
苏瑶一眼瞥见角落里的她,唇角勾起一抹轻慢的笑,挽着顾凡径直走来。她周身美人韵刻意外放,凝成无形压力,压得林菲菲几乎窒息。
全场骤然安静,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向她,带着看戏的戏谑与毫不掩饰的轻视。有人低笑,说她自不量力,无韵之身也敢痴心妄想。
苏瑶居高临下打量她,像在看一件上不得台面的旧物,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
“林菲菲,我真佩服你。”
“生得这样普通,无半分灵韵,扔在街上都无人多看,也敢暗恋顾凡?”
“你不照照镜子?这张平庸的脸,这副寻常身形,一辈子都攀不上他。
只有腰细、脸艳、身段绝,如我这般天生带韵的人,才配站在他身侧。
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话音落下,哄堂大笑。有人故意指着她,笑她是“无韵尘埃”,永远变不成凤凰。
刺耳的笑声像针,扎进耳朵,扎进心脏。苏瑶身上的美人韵刺眼如刀,割碎她最后一点自尊。
她脸色惨白,浑身发颤,抬眼望向顾凡。
她以为,他至少会说一句公道话,至少会制止这场羞辱,至少会收一收那层冷硬守魂气,给她一丝喘息。
可顾凡只是冷冷看着她,眼底无波,无同情,无怜悯,只有疏离与厌弃,仿佛她是什么污秽之物,多看一眼都嫌脏。
他周身守魂气依旧冷冽,分毫未松,像在刻意隔绝这个“无韵”的凡人。
他甚至轻轻揽住苏瑶的腰,语气温柔得让她陌生:
“别与无关之人置气,脏了耳朵,也污了你的气韵。”
无关之人。
四个字,彻底击碎她最后一点尊严与期待。
原来在他心里,她连路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可笑的、不配触碰他守魂气的“无韵”之人。
她站在原地,承受着全场的嘲笑、轻视、鄙夷,血液仿佛冻僵,从头顶凉到脚底。苏瑶身上的美人韵在眼前晃荡,那种天生的差距、灵韵的碾压,让她绝望到极致。
二十二年人生,她从未如此狼狈,如此屈辱,如此无力。
她望着万众瞩目的苏瑶,望着她身上刺眼的美人韵;望着高高在上的顾凡,望着他周身冷冽的守魂气;望着四下艳羡的目光,多年积压的自卑、不甘、委屈、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凭什么?
凭什么有人天生带韵,坐拥一切,高高在上,随意践踏他人尊严?
凭什么她一生平庸,无半分灵韵,连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凭什么她要一辈子活在容貌的自卑里,活在灵韵的碾压下,被人轻贱?
她不甘心。
她疯了一般冲出宴会厅,冲进沉沉夜色。夜风刺骨,吹不散心头屈辱,她甚至觉得,苏瑶那层美人韵仍在身后纠缠,像一场挥之不去的羞辱。
不知跑了多久,双腿发软时,眼前出现一座幽深古宅。宅外萦绕淡黑雾,是百年妖力凝结的气息,阴寒慑人,寻常人一靠近便会本能退避。
可林菲菲已一无所有,无尊严,无期待,无退路,她什么都不怕,哪怕里面藏着吃人的妖。
这座幽兰古宅,在城中流传百年传说。
人人都说,宅中住妖,入内者再无归途;也有人说,宅内藏有奇力,可使人一夜脱胎换骨,亦可使人一夕化为枯骨——那是美人妖的力量,以美人韵为食,能操控容貌,逆转骨相。
此刻的林菲菲,只想摆脱平庸,只想拥有美人韵,只想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