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槌在执事手中悬定片刻,声音清冽而平静,宣告最终结局:
“三十五万玄币,第三次。”
“成交。”
清脆的槌音落下,整座大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响,静得可怕。
上官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紧绷到极致的气势稍稍回落,可眼底的戾气依旧未散,反而多了几分沉重如铁的决绝。
他倾尽了上官家残存的全部底蕴,几乎掏空了族中最后积累,才硬生生压下所有对手,拿下这柄能助他破境冲圣、横扫仇敌的压轴至宝。从今往后,他再无后路可退。
赢,则血债血偿,重振家族;
输,则尸骨无存,彻底湮灭。
周围一众修士看向高层席位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不少人已经在心中暗自筹谋,待拍卖会结束、离岛之后,要如何伺机而动,劫杀这位刚拍下重宝的少年。
岛内严禁动手,可岛外,天地广阔,杀机四伏。
沈烈坐在最外围的角落,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同样是持令登岛,同样背负着人命与算计,上官寒能一掷千金争夺天命,而他却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求而不得。巨大的落差与嫉妒在他心底疯狂滋生,扭曲成阴冷的毒藤,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死死盯着那件即将被送上高台的压轴至宝,眼底怨毒翻涌,却只能咬牙隐忍。
拍卖岛之内,他不敢妄动;
可一旦出了岛,一切就未必了。
角落里,苏小蝉始终垂着头,对这场惊天竞价恍若未闻。
压轴至宝再强,再逆天,也救不回她的姐姐。她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希望,小小的身子缩在席位上,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打垮的野草,只剩茫然与死寂。
她甚至开始害怕,害怕离岛之后,连姐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执事挥手,压轴至宝被一道灵光包裹,缓缓送往高层席位,交到上官寒手中。
少年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宝物的瞬间,一股浩瀚精纯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四肢百骸,让他受损的经脉隐隐复苏,境界也随之松动。
他紧紧握住至宝,指节发白,目光遥遥望向家族覆灭的方向,眼底杀意凛然。
“西方三宗,等着我。”
“此仇,必报。”
大殿之内,一件又一件后续拍品依旧在陆续登场,竞价声此起彼伏,欲望与喧嚣从未真正停歇。有人狂喜得宝,有人黯然离场,有人暗藏杀机,有人心如死灰。
整座拍卖岛依旧秩序井然,中立而沉默。
没有异象,没有异动,没有任何引人怀疑的痕迹。
所有依附于拍品、潜藏于岛屿深处的后手,始终作为隐性规则,静静运转,不显露、不声张,不被任何人察觉。
它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看着众人登岛时的厮杀、争夺、牺牲与背叛,看着他们在殿内为机缘疯狂竞价,看着有人意气风发,有人绝望沉沦。
岛内是秩序,是交易,是公平;
岛外是厮杀,是因果,是宿命。
终于,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宣告着这一场诸天拍卖会,即将落下帷幕。
“本场拍卖,至此结束。”
“一炷香后,岛屿结界开启,持令者可有序离岛。”
“重申岛内铁律:岛内禁斗,离岛之后,生死各安天命。”
话音落下,大殿内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起身整理行囊,眼神警惕;
有人摩拳擦掌,早已在心中锁定了狩猎目标;
有人面色凝重,思索着离岛后的逃生路线。
上官寒握紧至宝,站起身,目光冷冽,率先朝着殿外走去。
他要尽快离岛,修炼破境,早日回去复仇。
沈烈紧随人群起身,眼底阴鸷闪烁,不动声色地跟在了后方。
他已经打定主意,离岛之后便暗中尾随,伺机劫杀。
而角落里,苏小蝉缓缓站起身,眼神空洞,漫无目的地随着人流挪动脚步。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知道姐姐是生是死,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一线生机,还是无边死局。
一炷香转瞬即逝。
岛屿结界缓缓开启,持令者们纷纷涌入虚空之中,各奔东西。
有人意气风发,以为握住了逆天机缘;
有人心怀鬼胎,盘算着杀人夺宝;
有人失魂落魄,早已被绝望吞噬。
拍卖岛依旧悬浮在虚空深处,静谧无声,仿佛从未有过喧嚣。
它静静目送着每一位持令者离去,将所有因果、所有欲望、所有杀机,尽数收纳。
而那些早已埋下的痕迹,早已注定的命运,也将随着众人离岛,一步步揭开帷幕。
有人会荣归故里,横扫仇敌,一飞冲天;
有人会在归途之上,惨遭截杀,身首异处;
有人会满怀希望归去,却发现家园早已覆灭;
有人会带着绝望前行,最终坠入无边深渊。
拍卖岛从不许诺未来,
它只给一场交易,一次机会。
至于结局,
从来都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