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又一件拍品轮番易主,大殿内的玄币流转近乎疯狂,有人狂喜,有人颓然,有人面色铁青,却都在一件接一件的宝物刺激下,心神绷至极点。
拍卖台始终平静,执事声音无波,落槌干脆。没有任何异常显露,没有半分明示的痕迹,一切都只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诸天拍卖会。
直到石台灵光骤然收敛,整座大殿的光线微微一暗。
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压轴,来了。
淡金色的光晕缓缓升腾,不再凌厉逼人,却带着一股镇压全场的厚重气息。宝物并未立刻显露真容,只在光晕中央形成一道模糊的虚影,可仅仅是溢出的一缕气息,便让在场不少修士心神震颤,灵力自发躁动。
那是足以改写一域格局的重宝。
沈烈浑身一僵,死死盯着拍卖台,喉结狠狠滚动。他知道,这才是真正能一步登天的东西。可腰间的玄币袋早已干瘪,连零头都比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满心都是蚀骨的嫉妒与不甘。
角落里,苏小蝉彻底麻木了。
她连疗伤灵药都触不可及,压轴至宝对她而言,不过是另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喧嚣。少女垂着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枚冰冷的令牌,眼神空洞,只剩一片茫然。
就在这时。
高层席位上,一直闭目沉寂的上官寒,缓缓睁开了眼。
眸中戾气炸开,如冰封血海翻涌,两道冷光直射拍卖台。
他等的,就是现在。
全族覆灭,长老燃血,护卫自爆,亲人惨死……所有的血海深仇,所有的东山再起,所有的不甘与恨,全都压在这一次竞价上。
他没有丝毫掩饰,周身气势微微外放,引得周围几名中级令牌持有者纷纷侧目,心惊于这少年身上的血腥与决绝。
执事声音依旧平淡,却让全场瞬间死寂:
“压轴拍品,起拍价——五万玄币。”
话音未落,一道冷厉如刀的声音,直接炸响大殿。
“十万。”
所有人猛地抬头看向高层席位。
上官寒端坐其上,身姿笔直如枪,面色冷白,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直接翻倍。
不留余地,不留退路。
殿内一片哗然。
不少人本想试探出价,此刻瞬间咽了回去。这不是竞价,是拼命。
“十一万!”
终于有另一股势力咬牙跟上。
“十五万。”
上官寒语气不变,加价依旧狠绝。
他在燃烧整个上官家残存的所有底蕴,倾尽一切,只为这一件至宝。
身后是全族亡魂,身前是唯一生路,他输不起。
价格一路疯涨,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每一次加价,都像是重锤砸在大殿之上,也砸在每一位旁观者心上。
沈烈脸色惨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同样是靠鲜血与牺牲换来令牌,别人能一掷千金争天命,他却连一件法器都得不到。巨大的落差让他心中怨毒暗生,却只能隐忍不动。
苏小蝉一动不动,仿佛置身事外。
整个大殿的疯狂竞价、冲天宝气、滔天野心,都与她无关。
她只知道,自己救不了姐姐,也走不出这片绝望。
拍卖台依旧静谧,灵光缓缓流转,秩序如铁。
没有异象,没有异动,没有任何被人察觉的痕迹。
岛屿深处的一切,始终隐于无形,只做见证,不做声张。
最终,上官寒一声冷喝,价格定格在一个让全场窒息的数字。
执事抬眸,目光扫过高台少年,手中木槌缓缓举起。
整座大殿,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