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两千玄币,第三次!”
执事手中木槌轻落,清脆声响撞在大殿穹顶,又缓缓散开,彻底敲定了凝露疗伤花的归属。
身着锦袍的修士快步上前,交割完玄币,小心翼翼捧着盛放灵药的玉盒退回席位,脸上是难掩的释然与得意。
周遭艳羡、不甘的目光交织,却无人敢在岛内造次,只能压下心头杂念,重新将目光投向拍卖台,等待下一件拍品登场。
唯有角落里,苏小蝉最后的光,彻底灭了。
少女依旧把脸埋在膝盖间,单薄的肩膀不再颤抖,连无声的啜泣都停了下来,只剩死寂般的沉默。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松了又紧,指尖泛着青白,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痕早已凝固,满心满眼都是无边无际的绝望。
能救姐姐的灵药就在眼前,可她终究,连一丝争抢的机会都没有。
她没有玄币,没有宝物,没有任何能换取那一线生机的筹码,唯一拥有的,只有这枚让她们姐妹陷入绝境的拍卖令牌。
少女缓缓抬起头,眼眶红肿,眼底一片干涸,再也流不出眼泪,只剩麻木与茫然。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普通令牌,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明明是踏入这机缘之地的凭证,此刻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生疼。
若不是这枚令牌,姐姐不会被擒,不会身陷险境,她们依旧在荒泽里,哪怕过得艰难,也能相依为命。
可现在,她孤身一人来到这陌生的拍卖岛,看着满殿修士争抢机缘,却连救姐姐的最后希望都抓不住。
沈烈瞥了眼角落里失魂落魄的苏小蝉,眼底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冷漠。
在这拍卖岛上,自身机缘尚且要争得头破血流,谁又会去在意一个无关之人的生死。他收回目光,继续死死盯着拍卖台,心底盘算着后续拍品,盘算着如何用仅剩的家底,搏一个属于自己的前程。
高层席位上,上官寒始终闭目养神,周身戾气分毫未减,木槌落下的声响,没能让他有半分动容。
于他而言,这些寻常拍品的归属,毫无意义,他依旧在等,等那足以改变命运、血债血偿的终极至宝。
大殿内,竞价的热潮从未停歇。
一件又一件拍品接连现世,有灵材、有法器、有功法,品级层层攀升,竞价声此起彼伏,愈发激烈。有人倾尽家财得偿所愿,有人铩羽而归满心不甘,有人冷眼旁观静待时机,有人疯狂加价势在必得。
整座大殿,人声鼎沸,欲望翻涌,所有人都沉浸在机缘与争抢之中,无人留意周遭旁人的悲欢,更无人察觉这座神秘拍卖岛,潜藏在平静之下的隐秘。
拍卖台始终秩序井然,灵光随拍品更替缓缓流转,执事淡漠报价、落槌,循环往复,恪守着岛内中立、只认筹码、不问因果的铁律。
没有异象,没有端倪,没有任何显露在外的痕迹。
那些深埋于岛屿本源、依附在每一件拍品之上的后手,始终隐匿在暗处,作为既定的隐性规则,静静运转。
它不干预竞价,不偏袒任何一方,不显露半分异常,只是随着每一次槌落、每一件拍品易主,悄然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有人得机缘,一步登天;
有人散尽家财,空欢喜一场;
有人背负血海深仇,静待翻盘;
有人年少失魂,走投无路。
拍卖岛依旧沉默,冷眼俯瞰着殿内众生相,看着他们为机缘疯魔,为生存挣扎,为执念痛苦。
所有的因果、所有的命运、所有藏于暗处的轨迹,都在这一场场竞价中,悄然注定,只待拍卖会落幕,待众人离岛,才会一一揭晓。
而此刻,拍卖台上灵光再起,气氛骤然紧绷——
压轴拍品,即将登场。
一直闭目端坐的上官寒,终于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戾气翻涌,迸发出势在必得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