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软剑尘埃落定,林家子弟持剑落座,周身满是意气风发,却也收敛锋芒,不敢在岛内肆意张扬。
大殿内尚未平息的竞价热浪,非但没有褪去,反倒愈发高涨。经历过前两件拍品的铺垫,所有人都清楚,后续拍品只会愈发珍稀,原本观望的修士,也尽数绷紧心神,目光灼灼地锁定拍卖台,连大气都不敢喘。
高台执事无喜无悲,抬手间,盛放软剑的玉台沉入地底,下一刻,温润的淡绿色灵光缓缓升腾,没有凌厉锋芒,却透着沁人心脾的生机,瞬间笼罩整座大殿。
一枚通体莹润、花瓣层叠的凝露疗伤花,静静悬浮在石台中央,花瓣上还凝着晶莹露珠,流转着纯净的生命灵力。
此花可治内外伤、续接灵脉、化解丹毒,哪怕是濒临身死的重伤,服下也能吊住性命、快速痊愈,是真正的保命灵药,远比法器、灵草更受追捧,尤其适合厮杀后疗伤、救人性命。
这一下,连原本只看重攻伐至宝的修士,都动了心思,殿内的气氛,瞬间攀升到前所未有的紧绷状态。
角落里,苏小蝉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瞬间迸发出极致的光亮,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能清晰感觉到,这朵花里满是温和的生机,一定能治好姐姐的伤,一定能把姐姐从那些恶人手里救出来!
少女猛地站起身,又因为太过急切踉跄了一下,双手紧紧攥着身前的衣角,死死盯着那朵凝露疗伤花,眼眶通红,满心都是狂喜与急切。
可下一秒,她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踉跄着跌坐回席位上。
她没有玄币,没有灵石,没有任何能拿来竞拍的宝物,一穷二白,连最基础的起拍价都拿不出来。
明明能救姐姐的灵药就在眼前,她却连开口出价的资格都没有。
无助、绝望、不甘,瞬间将这个年幼的少女淹没,她死死咬着嘴唇,咬出淡淡的血痕,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稚嫩的脸颊不断滑落,滴落在衣襟上。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捂着嘴,肩膀不停颤抖,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却始终不肯移开半分,死死盯着那朵疗伤花,那是她救姐姐的唯一希望。
沈烈看着凝露疗伤花,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即便被坚定取代。
他没有受伤,眼下最缺的是攻伐宝物,这疗伤灵药对他而言,用处远不如法器,索性彻底压下心思,冷眼旁观,积攒全部家底,等待后续更适合自己的拍品,不再参与争抢。
高层席位上,上官寒终于缓缓睁开眼,淡漠的目光扫过疗伤花,仅仅一瞬,便再次闭上。
此药虽好,却依旧不足以帮他复仇,不足以重振家族,他依旧只是静静端坐,蛰伏不动,周身戾气不减,耐心等待着真正的压轴重宝。
而这一次,几乎全场修士都动了心思。
疗伤至宝,无论何时都不嫌多,既能救己,也能送人,更是闯荡诸天的必备之物,争抢之势,远比先前流云软剑更加猛烈。
“凝露疗伤花,起拍价,五千玄币。”
执事的声音刚刚落下,竞价声便如同炸雷般,瞬间响彻整座大殿,根本没有丝毫试探,直接进入白热化疯抢!
“六千玄币!”
“七千!”
“八千!”
价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远超拍品本身价值,各方修士寸步不让,喊价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颤。有人咬牙倾尽大半家底,有人势在必得强势加价,有人不甘落后疯狂跟进,所有人都在为这枚保命灵药,倾尽所能。
苏小蝉坐在角落,听着不断飙升的价格,泪水流得更凶,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满心都是绝望。
她多想喊出一句加价,多想把这株灵药拿到手,可她什么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救姐姐的希望,离自己越来越远。
少女死死攥着掌心的普通拍卖令牌,指尖泛白,心底一遍遍地嘶吼、哀求,却没有任何人能听见。
拍卖台依旧平静,淡绿色生机缓缓流转,岛内规则无声压制着所有躁动,杜绝一切私斗争抢。高台执事神色始终淡漠,木槌在手中轻握,等待着最终价格的敲定。
没有人察觉,凝露疗伤花的露珠之上,一丝细不可察的绿色丝线,随着每一次竞价,微微闪烁,转瞬即逝,与整座拍卖岛的无形脉络,悄然相连。
拍卖岛依旧中立,依旧沉默,不显露半分后手,不干预任何竞价,只认筹码,不问缘由。
它看着众人为了灵药疯抢,看着年幼少女的绝望哭泣,看着各方势力的博弈拉扯,始终冷眼旁观,将一切尽数收录,化作这场诸天拍卖中,最无声的注脚。
价格很快飙升至一万两千玄币,依旧有修士咬牙跟进,不肯放弃。
苏小蝉终于彻底垂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痛哭,肩膀不停颤抖。
近在眼前的希望,却远在天边,她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而拍卖台上的凝露疗伤花,依旧散发着温润生机,等待着最终的归属,也等待着,为这场竞价,画上又一个充满欲望与绝望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