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怒目金刚不同,低眉菩萨慈眉善目,庄严肃穆,眉心的白毫温润如玉。
诡异的调子又变得更响了,唱词也清晰了许多——
“井水溢,灭灶烟,灌玉堂,流金门……”
听着有些瘆人。
“怎么是王朝覆灭的童谣?可是前朝早灭亡了,如今是八方城管辖人族。”
风若兮盯着菩萨的白毫,若有所思:“魔神之战后,轩辕皇室避世不出,小国林立,连年征战。当时最强盛的国家是秋月皇朝。其太子仁德明善,曾上奏君王斩杀佞臣,却被下令流放,后于东宫自尽——太子妃殉情,宠妃颖妃下落不明。”
沐雨霖眨眨眼:“师姐的意思是——秋月皇朝仍有皇族后裔?”
风若兮肯定了她的猜测:“再者,轩辕皇室避世千年,血脉也并未断绝。”
“燕燕尾涎涎,张公子,时相见。木门仓琅根,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
那个声音还在咿咿呀呀唱着。
沐雨霖轻抚胳膊上竖起的鸡皮疙瘩:“师姐,这童谣听着比经文还可怕——吵得我头皮发麻。”
灵海似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撩动翻甩,末了还拧着两头打了个结。
如同一碗刀削面混着泼油汤。
——
另一边
“林师兄,你慢点——”
慕青柔娇柔地喊着前方疾步前进的林寻。不知是不是她多心了,自从他们通过星空海之后,林寻似乎急切了许多。
“大小姐,”慕平和慕安跟在她身后气喘吁吁,“这条路对吗?咱们已经走了很久了,何时是个头啊?不会走岔路了吧?”
“别胡说。林寻师兄修为深厚,灵识强大,定然不会出错。”慕青柔很是相信林寻。
他是凌云宗最有前途的弟子——其他天才弟子太过傲慢,对她明里暗里的吹捧不理不睬。他是她看准的猎物。
黄守成和李特不置可否。
李特稍稍扯了扯黄守成的衣袖,示意他速度放慢两步。
黄守成看了他一眼,速度放慢些许:“怎么了?”
李特瞥了一眼最前头的林寻——少年背影纤长,带着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的坚定。他凑到黄守成耳旁,无声说道:“这个人有些古怪。”
黄守成微微颔首,表示他也是同感。
暗暗告诫自己不可太过轻信这位凌云宗的后起之秀。
前几年韩山也曾是慕青柔的追随者,后来无故退出——许是见到了这位慕家大小姐的真面目。
看似良善高贵的大小姐,最后翻车的还少吗?
突然他想到一件事,贴着黄守成咬耳朵:“听闻原先慕家还有一位大小姐——那位才是嫡出。”
黄守成似有所悟。
这些年没听到有关那位大小姐的任何传言,甚至慕家公认的只有慕青柔——那么先前那位去了哪里?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
林寻心跳如擂,已然把跟随他的慕青柔等人抛在脑后。
不久前有心腹向他禀告,言在外发现了祭坛的痕迹。
彼时他的第一反应是——秘法被人偷走盗用,门中出了内鬼。
毕竟除了他之外,还有谁会使烈焰花偷取灵根的法子?
却在听闻“慕家曾有过两位大小姐”后灵光一闪。
狂司麟素来不将他这位少主放在眼里——他的话不可全信。
当年他侥幸得了烈焰珠,千辛万苦重建了烈焰门,救下狂司麟和狂九玄。为报救命之恩,他们奉他为主——却是“少主”。
言下之意——烈焰门还有一位真正的主人。
“狂司麟告诉我的提纯灵根之法,看来有所保留。”林寻越想越心潮澎湃,“此法必定还有他用!”
而且是远比以烈焰花为媒介、抽取纯度等级高的同系灵根凝练成灵珠、将其注入一人的灵根之中、强行提高修炼者等级的秘法——更加厉害!
他忍不住舔舔嘴唇,有些迫不及待。
忽然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慕青柔——对方温柔地回之一笑。
这几个人跟着有些麻烦。在突破元婴之前,他的身份还不能暴露。
说来也奇怪——年轻一辈的少年天才,如天机阁星沉和炼器宗风若兮,都是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却没看到元婴期修士。
莫非还有别的排行榜?
狂少邪果然对他有所保留。
想到这里,他渐渐放慢了步调。在感应到祭坛波动的灵力之后,故意将五人带到一个错误的路口。不过百步,众人就面临三个方向的选择。
黄守成和李特对视一眼:“我们走左边这条路。”
此言一出,林寻倒是省了劝说的工夫。
慕青柔娇俏地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林寻:“我和林师兄一起。慕平、慕安——你们俩一道。”
慕平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慕安拖到中间的路口——也是林寻故意指引的方向。
刚拐入小道,就被慕安怼了两句:“你傻啊——没看出来大小姐想和林寻单独相处?”
慕青柔是慕家的天才没错,但她毕竟是女子。即便她野心勃勃想效仿纪家做女家主,家主大人也不会同意。因此迟迟没有宣布举行少家主的接任仪式。
慕青柔表面云淡风轻,这几年也忍不住揣测——父亲在外面会不会有其他子嗣?慕安受命在外面暗访了多次,情况并不乐观。
也正因此,本就不喜修炼的慕青柔更加关注于在宗门内寻找合适的双修伴侣的计划,同时也招揽新入门的年轻弟子。譬如之前在外门大比中表现出色的李山和雷利,都是她想要拉拢的目标。
寒门难出贵子——优点是容易掌控。
这些眼下不起眼的弟子,以后会成为她手中锋利的刀剑。如此哪怕父亲在外真的处处留情,她也不惧——至少在族长面前有了可以说话的一席之地。
慕平和慕安这些家生子虽好,但和雷利、李山相比,少了几分冲劲和血性。再者,他们在慕家做奴才做惯了——腰一直弯着,便很难再直起身。
慕青柔看着林寻清俊的身影——在凌云宗和她一般想法的女修士不在少数。她必定不能让旁人抢走她看准的猎物。
——
右边这条路,是通往祭坛的正确道路。因而两人越往里走,听到的声音越响。
“师兄,你听到歌声了吗?”
像青烟一般缥缈的歌声。她搓了搓胳膊——下一瞬,肩上多了一件外衣。
惊喜的抬眼看向林寻:“师兄?”
林寻将她的发丝理顺,手指缠绕着她及腰的长发——黑亮柔顺,比上等的丝绸还要细腻。他分出一缕在指间轻轻把玩:“嗯?”
慢悠悠地把发丝凑到鼻间轻嗅。
慕青柔被他的动作惹得脸红:“师兄~”
林寻爽朗地笑,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喜爱:“真美,真香。”
慕青柔娇媚地抿嘴:“师兄惯会取笑我——讨厌。”
他却是一脸真诚认真的模样,凑到慕青柔的面前轻笑:“这不是取笑——是我的真心话。”
慕青柔笑得腼腆,心里得意极了。
自父亲坐上慕家家主之位后,她身上用的都是极好的珍品——每一根发丝都是精心保养,能不迷人?
她就是要给所有人看看——无论是在慕家还是在凌云宗,她慕青柔永远是最受瞩目和宠爱之人!
慕云卿只配匍匐在地给她舔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