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位管事捧着一木匣而出，其中盛放数个瓦罐，装有灵丹妙药。复回时则捧着一个长木匣，打开竟是一卷黄轴——众人欢欣鼓舞。
“他们献灵药有功，受到官家奖赏，乃全族幸事，于是开启祠堂供奉圣旨，告知先祖皇恩浩荡。”殷念吃惊道，“原来这祠堂祖上有过这般光辉。”
燕逸廷幽幽说道：“盛景如同昙花一现——从来难以长久。”
宁明知大力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太平盛世，不要这么悲观嘛——给爷笑一个。”
燕逸廷皮笑肉不笑地把他的爪子扒拉下去。
——
学徒越来越多，活计愈发繁重，有人不堪重负想要退出。银子赚了，名声响了，按理不差一两个人。
出乎宁明知意料的是——原先在医馆做活多年的学徒一一选择离去。新弟子不解：主家宽厚，即便如此仍是给了双倍工钱。
他们捧着钱袋离开，一个个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宁明知摸着下巴：“聚散离合终有时——只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怎觉得有些压抑不安。”
沐雨霖在他身旁点点头：“巧了，我也是这么觉着。”
又一个人影跨过门槛踏进祠堂。宁明知原本随意的眼神瞬间僵住，浑身止不住的战栗：“师……师姐。”
他手指点着那个人：“他的脸色怎么变得苍白了？”
电光石火间，他想到了方才他探寻靠近一个弟子时看到的面容。
所以最初看到的那些人，就是这么来的。
一开始是在这里打工的学徒，离开之后重新回到这里做活——也就是他看到的十几个死人。
等等？他明明一进来就看到过这个人了——他怎么又死了一回？
还是说……
风若兮忽然走上前两步，挥刀斩向中堂上悬挂的那幅字。
刀气撞到无色光幕，面前空气如琉璃般碎裂——写有《黄帝内经》的那幅字无声燃烧，化为灰烬。
地面开始震颤，狂风四起，将众人衣袂吹皱翻搅。
不多时，风波平息。宁明知放下手——庄严肃穆的八仙桌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排长桌，其上放置着数十个牌位。
褪色的布帘无力地垂挂在两边，两侧博古架上已然空了。
真真应了燕逸廷先前那句——“盛景难以长久”。
然而耳旁依旧飘散回荡着那首不知名的曲子。这次沐雨霖听出来了：“像是南方的童谣小调。”
风若兮摇摇头——她不通音律。
“师姐你看。”沐雨霖点着中堂前方——一颗乳白色凝珠从牌位上方飘出来。
风若兮抬手虚空一握，凝珠轻飘飘地朝她而来。
“呜呜……”
随着凝珠的靠近，童谣的声音似乎更重了一些。沐雨霖跟着曲调轻声哼唱：“嗯？这调子？起承转合果然不符常理。”
宁明知还没来不及疑惑，就看见风若兮脸色低沉得可怕。乳白色的凝珠在她手中颤动跳跃，她的掌心忽然冒起火焰，熊熊燃烧将其包围，在凝珠外层包裹了一层无色薄膜。
“师姐，这是为何？”此刻沐雨霖和宁明知同款震惊。
风若兮将凝珠放在她的手心。沐雨霖凑过去仔细看着，惊讶地发现其中散发着惊人的灵力威压。
“这不是一般的珠子！”
宁明知耸耸鼻子闻了闻，隐约闻到了空气中还未消散的灵力清香，眼前一亮：“这颗珠子虽小，却内藏至纯的灵力——比我们平日里服用的补灵丹还要精纯！”
“若真如此，这凝珠放到拍卖场只会供不应求。”沐雨霖笑嘻嘻地开口。
风若兮却格外不安：“这珠子来得蹊跷。”
她观望四周：“狡兔尚有三窟——此处恐还有另一个空间。”
众人找寻一番后，在牌位上方发现了机关，露出一个一尺左右宽的入口。
——
“吸气——憋气！”
两个师兄正把宁明知的屁股往入口里推。边上，燕逸廷一脸嫌弃：“宁明知——你就不能少吃点饭！”
“啊！！燕逸廷！你说要有良心——你吃得可比我多多了！”宁明知卡在入口鬼哭狼嚎，“有本事你来！！”
燕逸廷尴尬地摸摸鼻子——他的腰身比宁明知可粗了一圈。除非用缩骨功，不然憋气憋死了也塞不进去。
“特么的给我使劲啊！疼死老子了！求求了给老子一个痛快吧！”宁明知对着已经进去的风若兮和沐雨霖伸出了尔康手，“师姐┭┮﹏┭┮”
“行——这可是你说的。”
燕逸廷“嚯”地站起来，头发往后潇洒一甩，“呸呸”往手上吐了两口唾沫。其他师兄弟见状，齐齐往后退了两步。
他扭了扭脖子，拧了拧手腕，原地跳了几个高抬腿，而后深吸一口气，对着宁明知的屁股说：“宁明知——你觉悟吧！！”
然后一脚踹在宁明知屁股上！
卡得欲生欲死的宁明知忽然感受到自臀部传来的一股巨力：“燕逸廷！！”
整个人在狭窄的入口极限穿梭，疼得五官扭曲，破口大骂：“我去你大爷！！”
涨红着脸如一个燃烧的萝卜超人，“嘭”地朝沐雨霖她们飞去。
风若兮和沐雨霖默契往两边一闪。
宁明知同学“Duang”地砸在地上，脸蛋和大地来了一个密切的问候。他的身体在空中飞扬，经历了自由落体，脸着地的那一刻四肢静止僵硬了一瞬间——而后如死蛤蟆一般软趴趴垂下。
沐雨霖惊讶之后“哒哒哒”小跑过去：“喂——宁明知——”
她“啪啪啪”拍他脸：“你还活着吗？”
宁·软脚虾·明知：……大概活着吧。
不是——谁家好人入口只有尺宽啊！
这是人能进去的吗！！
风若兮问号脸：嗯？我不是人？
宁明知：……你们女孩子都是喝露水的吗？！
腰呢？！
——
入口外，燕逸廷潇洒地收腿，拍拍自己的双手：“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而后对着惊掉下巴的四个师兄弟说：“你们学会了吗？”
师兄弟：“……”学废了。
鉴于入口太小，燕逸廷和其他四个师兄弟决定在外头等待。
不放心风若兮和沐雨霖两个人进入，因此派了最清瘦的宁明知同学随同。
宁·冤大头·明知：风师姐能一招把他秒了，沐师姐能一鞭将他抽飞——到底谁保护谁？
炼器宗上下谁不知道这两朵姐妹花不好惹？不然凭她们的样貌实力，能少得了追随者？慕青柔都有那么多死忠粉。
（慕青柔：这种时候能不能不要带上我……）
罢了——来都来了。
宁明知虎躯一震，握剑先行。两朵娇花——额不是，两朵霸王花紧随其后。
此时风若兮收起了自己的双刀，沐雨霖也收起了链蛇软剑，换成平日里常用的鞭子。
——
入口狭窄，洞内却是极为宽敞空旷，可容纳数百人。
此刻三人的目光在中央停住，不动了。
“师姐——又是祭坛。”
自从几年前繁木宗弟子被人截杀侥幸逃脱后，其他宗门也陆陆续续有弟子遇害，搜查的最后结果都指向烈焰门。
沐雨霖曾经跟着长老捣毁过一处据点，那里便有一座已经报废的祭坛。
“这里也是烈焰门的据点？”
烈焰门乃通天教分支——烈焰门不过是通天教摆在世人面前吸引火力的靶子。
风若兮摇摇头：“不。烈焰门的圣物是烈焰花——祭坛中央的雕像却是菩萨。”
“哦也是。”沐雨霖仰头看着这座十丈高的雕像，“低眉菩萨？”
刚才看到怒目金刚时还疑惑怎么没有低眉菩萨——原来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