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逸,你不会是……怕人多,怯场了吧?”凌萱蓉嘴角噙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轻轻碰了碰陆逸的胳膊,故意压低声音,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怯场?开什么玩笑。”陆逸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神情淡定,“我只是单纯觉得没必要上去而已。我又不打算进娱乐圈,要这个曝光度干嘛?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五音不全,根本不会唱歌。上去不是献丑,是砸姚纤纤的场子。”
“可是……你不上去的话,姚纤纤在台上岂不是很尴尬?观众也会觉得奇怪吧?”宋雨茹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似乎真的在替台上的姚纤纤考虑。
“她尴不尴尬,跟我有什么关系?”陆逸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的无辜,“我又不认识她。再说,现场十万人,多的是想上去的人,机会让给他们不是更好?”
“你……真是的!”三女顿时被陆逸这番“理直气壮”的歪理堵得一时语塞,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被聚光灯选中的这位先生,”台上的姚纤纤见陆逸迟迟没有动作,脸上的微笑依旧完美,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俏皮和试探,“是不想和我同台,还是……不敢上来呢?”
这话问得相当有技巧,直接将陆逸架在了火上。如果说不“想”,显得不给天后面子;如果说“不敢”,那更是承认自己怯懦。
陆逸闻言,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旁边的工作人员很有眼力见地递过一个临时话筒。陆逸接过,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清晰地透过音响传开:
“姚小姐好,各位朋友好。并非不想,也非不敢。只是在下确实不擅歌唱,恐登台后五音不全,扰了姚小姐的天籁之音,也坏了各位的雅兴。这份与偶像同台的珍贵机会,于我而言是浪费,不如将它让给现场真正热爱音乐、也擅长歌唱的朋友。我自愿放弃,绝无对姚小姐不敬之意。多谢。”
说罢,他面带微笑,朝四周的观众微微欠身示意,然后坦然坐下。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理由充分,姿态也摆得很低,既全了姚纤纤的面子,也显得自己“高风亮节”,把机会让给了“更需要的人”。
果然,他话音刚落,全场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反应!
“哥们!够意思!我挺你!”
“帅哥!有风度!纯爷们!”
“说得好!把机会让给真正的粉丝!”
刚才一些因为嫉妒而暗暗腹诽陆逸“走了狗屎运”的观众,此刻纷纷转变口风,大声称赞起来。人性的复杂与善变,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陆逸只能心中暗自摇头苦笑。
台上的姚纤纤显然也没料到陆逸会给出这样一个既“谦虚”又“无私”的理由,而且应对如此从容。她完美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零点一秒,随即恢复如常,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捉摸的光芒。她对着话筒,声音依旧甜美动听:
“好吧,既然这位先生如此谦让,那我们尊重他的选择。让我们重新选择一位幸运的朋友上台!”
第二次选出的,是一位激动得手舞足蹈、满面红光的中年大叔。看到屏幕上的特写,全场观众顿时发出一阵混合着遗憾、好笑和起哄的“哦——”声。与之前陆逸的俊朗形象一比,这落差实在有点大。
台上的姚纤纤,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作为专业艺人,她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风度,热情地与那位大叔拥抱了一下(虽然动作略显僵硬),然后两人一起完成了最后一首合唱。演唱会在温馨(?)而热烈的气氛中,圆满落下帷幕。
虽然演出结束,但许多观众仍沉浸在刚才的氛围中,依依不舍地缓缓退场。陆逸四人也随着人潮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叶紫夕站起身,凌萱蓉紧随其后时,后面退场的人群有些拥挤,不知谁不小心撞了凌萱蓉一下。她“啊呀”一声轻呼,脚下高跟鞋一崴,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正好压在了刚转过身的叶紫夕背上。
“哎哟!”
叶紫夕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一压,也惊叫一声,脚下不稳,两女顿时如同滚地葫芦般,惊叫着朝前排的座位空隙倒去!
电光石火间,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从旁闪电般探出,精准地、稳稳地,一左一右,同时勾住了两女的纤腰!
是陆逸。
他手臂发力,如同拎两只小猫般,轻松将失去平衡的两女捞了回来,稳稳地扶住。
“小心点,这里人多,摔下去可不好玩。”陆逸松开手,语气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是关心。
“没,没事……”叶紫夕连忙站稳,脸上瞬间飞起两团红云,心跳如擂鼓。刚才陆逸勾住她腰的时候,手掌的位置……似乎有点偏上,而且因为发力,还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那种陌生而强烈的触感,让她浑身一软,差点又站不稳。
另一边的凌萱蓉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同样被陆逸稳稳扶住,腰间传来的温热触感和力量感,让她脸颊发烫,耳根都红了。她低着头,轻轻推开陆逸还虚扶在她腰间的手,声音细若蚊蚋:“谢谢……我没事了。”
宋雨茹站在稍后一点,将刚才惊险的一幕和两女瞬间的异样尽收眼底。她心里莫名地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对朋友的关心压了下去。她快步上前,扶住还有些腿软的凌萱蓉,关切地问:“萱蓉,紫夕,你们没事吧?有没有扭到脚?”
“没,没事。”两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没事就好,我们也快出去吧,人太多了。”宋雨茹压下心中那丝怪异感,点点头,四人顺着楼梯,随着退场的人流,慢慢朝体育场外走去。
然而,刚走出场馆大门没多远,两名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西装、耳朵上别着微型通讯器、身材精悍、目光锐利的男子,便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目标明确地停在了陆逸面前。
“陆先生,您好。”其中一名黑西装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不失警惕,“我们家小姐想请您过去一叙,不知可否赏光?”
“你家小姐?”陆逸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明显是保镖或私人助理模样的人,“哪位?”
“就是今晚演唱会的主办者,姚纤纤,姚小姐。”另一名黑西装接口道,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姚纤纤?”陆逸更加意外了。他和这位大明星不过一面之缘(食堂那一眼),演唱会甚至没上台,她找自己干什么?“不知道姚小姐找我,所为何事?”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小姐只是吩咐,务必请到陆先生。”先开口的那位保镖抱歉地摇了摇头,语气却不容拒绝,“还请陆先生移步,小姐正在后台等候。”
陆逸略一沉吟,看了看身边三位神色各异的美女,对她们点了点头:“你们先开车回去吧。我跟他们去一趟,看看姚小姐有什么事。一会儿我自己打车回去。”
“早点回来,注意安全。”宋雨茹压下心中翻涌的疑问和一丝莫名的不安,轻声叮嘱道。凌萱蓉和叶紫夕也看着陆逸,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陆逸对三女笑了笑,示意她们放心,然后转身,跟着两名黑西装,朝体育场后台的专用通道走去。
宋雨茹、凌萱蓉、叶紫夕目送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专用通道入口,这才转身朝停车场走去。一路上,三人默默无言,气氛有些沉闷。
回到“华成名苑”的别墅,三人都没有立刻回房休息的打算。她们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一楼的客厅,宋雨茹打开了电视,但闪烁的画面和嘈杂的声音,仿佛只是背景,没有一个人的心思真的放在上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带着焦躁和不安的沉默。
“你们……怎么了?”最终还是宋雨茹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着坐在对面、各自抱着抱枕、眼神放空、明显心不在焉的叶紫夕和凌萱蓉,奇怪地问道,“怎么回来之后,一个个都像丢了魂似的?演唱会太精彩,还没缓过来?”
叶紫夕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抱枕抱得更紧了些。
倒是凌萱蓉,被宋雨茹一问,仿佛从某种思绪中被惊醒。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挣扎,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带着苦涩意味的叹息。她咬了咬下唇,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低声说道:
“不好……雨茹,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宋雨茹心里“咯噔”一下,追问道。
凌萱蓉将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自嘲和慌乱:“我……我好像,喜欢上阿逸了。”
此言一出,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宋雨茹和叶紫夕,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蜷缩在沙发里的凌萱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尤其是叶紫夕,她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眸子,此刻瞪得溜圆,小嘴微张,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萱……萱蓉?”宋雨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确认,“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喜欢上……阿逸了?陆逸?”
“嗯。”凌萱蓉从膝盖间抬起头,露出一张染着红晕、却带着苦恼和迷茫的脸,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把头埋了回去,声音更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从那天晚上,阿逸照顾喝醉的你开始……我脑海里,就总是忍不住浮现出他的样子。他当时那么温柔,那么有耐心……今天,他又在体育馆那里……”
她没有说完,但宋雨茹和叶紫夕都明白,指的是陆逸刚才“英雄救美”、扶住她们俩的事。
叶紫夕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凌萱蓉苦恼的样子,又回想起自己刚才被陆逸扶住时,那瞬间的心跳加速、脸颊发烫、浑身发软的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茫然涌上心头。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完蛋了……宣蓉,我好像……也和你一样。”
宋雨茹闻言,再次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叶紫夕,声音都变了调:“紫夕?!你……你也?!”
叶紫夕没有看宋雨茹,只是盯着地板,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嗯……可能,大概,也许……是的。我不知道,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他,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姚纤纤)对视会不舒服,看到他扶我们……心里会乱跳。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感觉糟透了。”
凌萱蓉抬起头,和叶紫夕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慌乱、迷茫,以及一丝……同病相怜的苦涩。她们不约而同地,又将可怜巴巴、求助般的目光,投向了已经彻底石化、一脸“世界玄幻了”表情的宋雨茹。
宋雨茹看着眼前这两位相识多年、性格迥异却都眼光极高的好姐妹,居然同时、亲口承认,对同一个认识没几天的男人动了心……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快要死机了。
“我的天……”她无意识地喃喃道,缓缓摇了摇头,伸手扶住额头,觉得一阵眩晕。虽然她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但内心深处,早已是一片兵荒马乱,各种复杂的情绪翻江倒海。她对陆逸……难道就真的毫无感觉吗?那个照顾醉酒的她、为她准备早餐、字写得好看、身手不凡、有时毒舌有时又很温柔的男生……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电视里无聊的广告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
三女各自占据沙发一角,谁也没有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挂钟的指针,仿佛也变得异常缓慢。
一个小时过去了……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陆逸依然没有回来。
眼看时针已经指向了深夜十一点,接近午夜。三女心中的担忧,渐渐压过了之前的尴尬和混乱。这么晚了,陆逸怎么还不回来?那个姚纤纤到底找他干什么?只是“聊聊天”需要聊这么久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同时在三女心中滋生:该不会是……姚纤纤也看上了陆逸,两人……已经……?
虽然她们觉得陆逸不像那种轻易被美色所惑的人,但姚纤纤是谁?国民女神,顶级天后,容貌、气质、才华、财富、地位……无一不是顶尖。如果她真的放下身段,主动诱惑……陆逸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生,真的能把持得住吗?
越是这么想,三女心里就越是烦躁不安,坐立难宁,频频看向门口。
就在她们心烦意乱、几乎要忍不住打电话(虽然不知道陆逸在后台的具体位置)时——
“咔哒。”
门锁传来一声轻微的转动声。
三女的心脏,同时猛地一跳!她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瞬间坐直身体,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脸上努力摆出“我们很淡定在看电视”的表情,但紧绷的身体和闪烁的眼神出卖了她们。
门开了,陆逸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
然而,他刚踏进客厅,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就感觉到六道如同探照灯般明亮、锐利、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将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扫描了个遍!
随即,那六道目光,不约而同地、牢牢地定格在了他的——右侧脸颊上。
那里,靠近唇角的位置,赫然印着一个淡淡的、却清晰可见的、泛着樱花粉光泽的……唇印。
陆逸被三女这“如临大敌”般的阵仗弄得一愣,随即哑然失笑:“你们怎么了?都还没睡啊?明天不是还有课吗?早点休息吧,我也去冲个澡,睡了。”
说着,他转身就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站住!”
“不准去!”
“回来!”
三声娇叱,几乎是同时响起!虽然用词略有不同,但其中的命令意味和隐隐的“杀气”,却如出一辙!
陆逸迈向卫生间的脚步,硬生生地定在了半空。他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过身,看向沙发上的三位美女。只见宋雨茹面色严肃,目光灼灼;叶紫夕双手叉腰,柳眉倒竖;凌萱蓉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眸子里,此刻也写满了审视和不悦。
“你们……这又是唱哪一出?”陆逸一头雾水,感觉今晚回来后的气氛,比演唱会现场还诡异。
“那个姚纤纤,大晚上的,叫你去后台,到底干什么了?”宋雨茹紧紧盯着陆逸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就是……聊了会儿天啊。”陆逸更加莫名其妙了,“你们不是知道吗?不然还能干什么?讨论人生理想,交流音乐心得?”
“就只是聊天?没干点别的……什么?”叶紫夕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怀疑。
“对啊,就只是聊天,还能干什么?”陆逸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加不解,“她问我为什么不上台,聊了聊音乐,问了问我的一些情况……就这样。难道你们以为,大明星找我,还能是去……嗯,谈几个亿的生意?”
“那你脸上这个——是怎么回事?!”凌萱蓉终于忍不住了,伸出一根纤纤玉指,直直地指向陆逸右脸颊上那个碍眼的唇印,小脸气得微微发红。
“啊?这个?”陆逸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触碰到那点微湿的痕迹,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和无奈,“这个啊……临走道别的时候,我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袭击’了。”
“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根本不想躲开,心里正美着呢?”宋雨茹忽然展颜一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后背发凉,仿佛带着冰碴子。
“当然是没反应过来!”陆逸立刻喊冤,表情无比“真诚”,“我像是那种随便的人吗?真的就是一转身的功夫,她突然凑过来,速度还挺快,我完全没防备!当时我也惊呆了!”
“哼!谁知道你心里是不是在偷着乐,巴不得多来几下。”凌萱蓉皱了皱秀气的小鼻子,脸上写满了“我不信”。
“绝对没有!我感觉自己像是被……被调戏了一样!”陆逸一脸郁闷,仿佛吃了大亏,“哎,不过算了,好男不跟女斗,人家是大明星,可能就是……比较热情?或者国外的礼仪?我也没搞清楚,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能擦掉一层皮吧?”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们这才见第一面(公开场合),她就跟你玩‘吻别’?这符合她国民女神、零绯闻天后的身份和人设吗?”叶紫夕双臂抱胸,脸上写满了“你骗鬼呢”四个大字。
“她跟我说,这不是‘吻’,是西方告别时的一种……贴面礼?还是什么别的礼仪,我记不清了,反正她说就是一种礼节性的表示,没别的意思。”陆逸努力回忆着姚纤纤当时的解释,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种鬼话——你也信了?!”三女同时瞪圆了眼睛,异口同声地惊呼,脸上写满了“震惊”、“不可思议”以及“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的复杂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