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和苏晚还站在走廊里,空气中还残留着小满留下的淡淡灰色雾气,冰冷而诡异。周野正琢磨着苏晚刚才说的话,琢磨着那个神秘的4楼,琢磨着自己心底的“洞”,头顶的广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滋滋——滋滋——”,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在刮擦金属,打破了走廊的死寂,也让两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独眼紧紧盯着头顶的广播,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声音。周野也下意识地抬头,握紧了手中的白骨笔,身体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他知道,广播里即将传来的,绝对不会是好消息。
果然,刺耳的电流声持续了几秒后,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响起,断断续续,夹杂着滋滋的杂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中:“滋滋……员工周野,编号NO.427,请立即前往B2层冷藏库。执行收容任务S-13。重复一遍,立即前往B2层冷藏库,执行收容任务S-13。”
机械音顿了顿,又继续响起,依旧是那副毫无感情的语气,却多了几分诡异的压迫感:“滋滋……注意:本次任务禁止携带武器。禁止大声喧哗。禁止……回头。违反任意一条规则,将被立即迭代。任务时限:1小时。超时未完成任务,将被立即迭代。”
话音落下,广播里的电流声戛然而止,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头顶白炽灯闪烁的滋滋声,显得格外诡异。周野缓缓低下头,看着手腕上发烫的条形码,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又是迭代,又是死亡威胁,这个收容所,果然没有一刻是安宁的。
他转头看向苏晚,发现苏晚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点,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甚至带着一丝绝望。周野皱了皱眉,语气平淡地问道:“怎么了?一个S级收容任务而已,你至于这么害怕吗?”在他看来,既然能解析规则,能制造逻辑漏洞,哪怕是S级任务,也未必不能完成。
苏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心底的恐惧,她看着周野,眼神里充满了凝重,语气也变得格外沉重:“S级收容物,那不是普通的异常,那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前426个周野,没有一个人能完成S级收容任务,他们全都死在了任务中,成为了收容物的一部分,或者被元规则直接迭代。”
“专门为我准备的?”周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底泛起一丝疑惑,“什么意思?为什么是专门为我准备的?这个S-13收容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晚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恐惧,也带着一丝无奈:“S-13,代号‘回声’。它不是实体异常,也不是规则具象化,它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声音,一个能模仿任何人声音的异常。只要你发出声音,哪怕是一声呼吸,一声咳嗽,它就会立刻模仿你的声音,模仿你的语气,模仿你的一切。”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害怕被什么东西听到:“最可怕的不是它能模仿你的声音,而是一旦它模仿得比你更像你自己,一旦你被它的声音迷惑,认为它就是你自己,你就会被它吞噬,你的意识会消失,你的身体会被它占据,最后,你会变成它,变成一个没有自我、只会模仿的‘回声’。”
周野的心头一震,他终于明白苏晚为什么会这么害怕了。这个“回声”异常,简直就是专门针对他的,它不依靠视觉捕食,也不依靠规则杀人,而是依靠声音,依靠意识,一旦稍微不注意,就会万劫不复。而且任务规则里明确规定,禁止大声喧哗,禁止回头,禁止携带武器,这无疑是雪上加霜,让任务的难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规则呢?除了广播里说的三条,还有没有其他隐藏规则?”周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坚定地看着苏晚,他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只有了解所有的规则,找到规则的漏洞,才能活下去,才能完成这个任务。
“没有其他隐藏规则,”苏晚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说道,“规则很简单,也很残酷:保持绝对安静,不发出任何声音,不回头,不携带武器,直到你走出冷藏库,就算完成任务。一旦发出任何声音,哪怕是不小心踩碎了冰碴子,都会被‘回声’盯上,它会立刻模仿你的声音,一点点迷惑你,吞噬你。”
周野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又是这种把戏,靠恐惧来折磨人,靠规则来束缚人。真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前有厕所里的贪食者,后有食堂里的老陈,现在又来一个“回声”,虽然看起来都很可怕,但在他看来,只要找到规则的漏洞,只要利用好自己的金手指,就没有破解不了的困境。
他抬手,将手中的白骨笔放在旁边的墙壁上,按照任务规则,禁止携带武器,白骨笔虽然是他的依仗,但也不能违反规则,否则,还没遇到“回声”,就会被元规则直接迭代。放好白骨笔后,他转身,朝着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口走去,没有丝毫犹豫,步伐坚定,背影挺拔,没有一丝畏惧。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敬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知道,周野和前426个不一样,他有能力,有勇气,有打破规则的底气,或许,他真的能完成这个S级任务,真的能打破这个循环。她忍不住在他身后喊道:“周野!如果你死在里面,我会把你归档在第426号的位置上,和他们一样,成为收容所的一部分!”
周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摆了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苏晚的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自信,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放心,我不会死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也带着一丝决绝:“因为死人,是不会嫌弃规则烦的。”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楼梯口的阴影里,久久没有动。她知道,周野这一去,就是九死一生,可她没有办法阻止,也没有办法帮助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这个特殊的第427号周野,能创造奇迹,能活着回来。
周野沿着漆黑的楼梯,一步步朝着地下二层走去。楼梯间里没有任何灯光,一片漆黑,只有脚下的台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断裂一样,每走一步,都让人心里发慌。空气中的寒意越来越重,夹杂着浓郁的福尔马林味和腐烂的腥味,刺鼻难闻,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他没有打开手机闪光灯,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凭着自己的直觉,凭着前刑警的敏锐,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他牢记着任务规则,不发出声音,不回头,哪怕身后传来再诡异的声音,哪怕有东西碰到他,他也绝对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走到了地下二层。眼前是一扇巨大的冷藏库大门,厚重而冰冷,门上布满了冰霜,看起来格外坚固,上面贴着一张破旧的标签,上面写着“B2层冷藏库,禁止入内,违者后果自负”。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却依旧散发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周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适和警惕,缓缓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冷藏库大门。“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响起,打破了地下二层的死寂,周野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回声”的准备。
大门缓缓打开,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腐烂腥味的寒气扑面而来,瞬间将周野包裹,冰冷的气息顺着毛孔钻进身体,让他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冷藏库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空气中弥漫的寒气和刺鼻的气味,证明着这里的诡异与危险。
周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缓缓走进冷藏库,随手关上了大门,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他站在原地,适应了片刻,才缓缓掏出手机,按下了闪光灯。一道微弱的光柱亮起,照亮了眼前的一片区域,也让周野看清了冷藏库里面的景象。
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霜,洁白的冰霜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布料和骨头,看起来像是有人在这里死去,尸骨无存。墙壁上也布满了冰霜,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血迹,像是被人用手指涂抹过,诡异而狰狞。冷藏库的深处,一片漆黑,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也不知道“回声”到底在哪个角落。
周野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他缓缓抬起手机,用闪光灯照亮前方的道路,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哪怕是脚下的冰霜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声响,他都会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周围的动静。
就在他走到冷藏库中央的时候,脚下的闪光灯突然照到了一行用血写着的小字,那字迹鲜红,像是刚写上去不久,在白色冰霜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格外诡异。更可怕的是,那行小字,竟然还在缓缓蠕动,像是有生命一样,一点点变化着。
周野停下脚步,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只见那行小字写着:“嘘——它在听。”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周野的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警惕地看向冷藏库的深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警惕。他知道,“回声”就在这里,就在这个冷藏库的某个角落,它在听,在听他的声音,在等待着他犯错,等待着吞噬他。
周野刚想屏住呼吸,继续往前走,脑海中突然闪过苏晚的警告,闪过任务规则,可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冷藏库的深处传来,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没有丝毫杂音,和他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一字不差地复述着他刚才在楼梯口对苏晚说的话:“放心,我不会死的。”
周野的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冻结了。那声音,真的和他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语气、语速,甚至连一丝细微的停顿,都分毫不差。他能感觉到,那个声音就在他的身后,就在他耳边,仿佛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复述他的话。
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跳出胸腔,心底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想要看看身后到底是什么,可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他想起了任务规则——禁止回头。一旦回头,他就会违反规则,就会被立即迭代,就会变成“回声”的一部分。
周野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握紧了拳头,脑海中飞速运转,开始解析眼前的困境,开始寻找规则的漏洞。“回声”靠模仿声音吞噬人,规则禁止发出声音,禁止回头,禁止携带武器。那如果,他不发出任何声音,不回头,是不是就能避开“回声”的攻击?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他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一字一顿地说道:“回头看看我吧,周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本就是一体的。回头看看我,我们一起,永远留在这个收容所里,好不好?”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他的肩膀上,带着冰冷的气息,让他浑身发冷。周野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心底的恐惧越来越强烈,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他知道,这是“回声”的诡计,是它在迷惑他,只要他一回头,只要他一发出声音,就会万劫不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缓缓抬起手机,用闪光灯照亮前方的道路,继续往前走,脚步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他没有回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周野,你不能回头,你不能死,你要活下去,要改写规则,要查清所有的真相。
冷藏库深处的声音还在继续,不断地复述着他的话,不断地迷惑着他,可周野始终没有回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知道,这场博弈,关乎生死,只要他坚持下去,只要他找到“回声”的漏洞,就一定能赢。而他的金手指,他的逻辑解析能力,或许,就是他战胜“回声”的唯一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