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吞没了天南古城最后一缕天光。白日里喧嚣鼎沸的广场,此刻已归于沉寂,只余下各处建筑、摊位残留的阵法灵光,如同点点鬼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寒风穿行于空旷的街道,卷起白日里丢弃的杂物,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肃杀。
“青云别苑”深处,林逸所在的独立小院,此刻被层层叠叠的阵法光晕笼罩,有“青云别苑”自带的防护,有瑶光真人亲手布下的“寒月冰心阵”,更有林逸自己以混沌灵力勾勒、融入五行生克之道的数道隐匿、预警、反击禁制。从外面看去,小院静谧无声,与夜色完美融合,仿佛不存在一般。
然而,这寂静之下,是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静室中,林逸并未修炼,也未休息。他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两件东西:左边,是那块暗金色星点流转、散发着沉重寂灭道韵的“寂灭道剑残片”(天外陨铁);右边,则是依旧以粗布包裹、古朴暗沉的“尘寂”。
他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五行混沌灵力在体内缓缓流淌,如同蓄势待发的江河。眉心天骄印记微微发热,散发出常人难以察觉的五色微光,让他对危险的感知提升到了极致。神识如同最细腻的蛛网,以他为中心,覆盖了整个小院,甚至隐隐渗透到院外数丈的黑暗中,感知着每一缕风的流向,每一丝灵力的细微扰动。
他知道,白日鉴宝仲裁的结果,此刻恐怕已如同瘟疫般,传遍了整个天南古城。上古神兵“寂灭道剑”残片现世,被青云宗一个筑基弟子所得,还让天剑阁赔了十万灵石、当众道歉——这消息,足以让任何一方势力疯狂。金虹商会、影杀楼自不必说,天剑阁中那些不甘失败、觊觎宝物的人,也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闻风而动的散修、邪魔、乃至其他宗门势力的探子……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尘寂”与残片之间,那若有若无的共鸣,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残片上的暗金星点,如同呼吸般明灭,每一次明灭,都引得“尘寂”剑身发出极其微弱的、仿佛回应般的轻颤。林逸能感觉到,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超越物质层面的联系,仿佛本是一体,只是被强行分开,散落于时光长河之中。
“或许,真的可以尝试融合……”林逸心中念头转动。玄机子的话,以及“尘寂”的反应,都指向这个可能。若能以残片补全“尘寂”,这柄神秘古剑的威能,或许能得到极大的恢复,成为他真正的护道利器。
但,融合这等神物残片,绝非易事。需以自身精血、神魂、大道感悟为引,以特殊法门,将残片中的道韵、材质,彻底熔炼、融入“尘寂”之中。过程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残片中残留的寂灭道韵反噬,神魂俱灭,或者导致“尘寂”与残片双双损毁。更需要一处绝对安全、不受打扰的环境。
显然,此刻危机四伏的天南古城,绝非良地。
“看来,只能等离开此地,寻到安全之处,再作打算了。”林逸压下心中的渴望,准备先将残片收起,专心应对今夜可能到来的危机。
然而,就在他神识触及残片,准备将其收入储物戒的瞬间——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那块一直静静悬浮的“寂灭道剑残片”,骤然爆发出比白日鉴宝台上,更加强烈、更加璀璨的暗金色光芒!光芒之中,七个星点疯狂旋转,彼此连接,竟在残片表面,勾勒出一副更加清晰、更加完整的残缺星图!星图之中,有数颗星辰光芒大放,彼此之间,有暗金色的光线相连,隐隐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寂灭剑意,混合着星辰陨落、万古成空的悲凉与决绝,如同决堤的洪流,从残片内部轰然爆发,瞬间充斥了整个静室!
“嗡——!!!”
一直沉寂的“尘寂”,仿佛被这突然爆发的寂灭剑意彻底唤醒,发出一声低沉、古老、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激昂剑鸣!包裹剑身的粗布寸寸碎裂,露出下方暗沉如夜、布满玄奥裂纹的剑身。剑身之上,那些原本黯淡的暗金色纹路,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骤然亮起,爆发出与残片同源的、却更加内敛、更加深邃的暗金色光华!
两股同源而出、却又似乎有所区别的寂灭剑意,在空中轰然碰撞、交融!静室内的空气瞬间被排空,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扭曲!恐怖的威压,让林逸闷哼一声,气血翻腾,仿佛有无数座太古神山压在了心头!
更让他心惊的是,残片表面那副残缺星图所指的方向,似乎并非固定,而是在缓缓移动、变化,仿佛在感应、锁定着远处的某个存在,或者地点!
“这是……残片在自主感应?感应什么?另一块残片?还是……‘尘寂’缺失的其他部分?又或者……是这柄剑真正的主人,留下的某种印记或传承之地?!”林逸脑海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心脏狂跳。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残片与“尘寂”的共鸣,竟强烈到自主激发,还显现出指引方向的星图!这绝非凡兆!
然而,还不等他细想,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残片与“尘寂”共鸣爆发出的、虽然被阵法极力遮掩、但依旧有一丝难以完全隔绝的、恐怖而古老的寂灭剑意与星辰道韵,如同黑暗中突然点燃的火炬,瞬间穿透了层层阵法禁制,泄露到了小院之外,甚至朝着更远的夜空,扩散开去!
虽然这泄露的气息极其微弱、短暂,但对于那些早已将神识如同猎犬般铺开、死死盯着“青云别苑”、尤其是林逸所在小院的各方势力高手而言,不啻于一声惊雷!
“在那里!”
“是那件神物残片的气息!还有另一件同源之物!”
“果然在青云宗那小子手里!动手!”
几乎在气息泄露的刹那,数道凌厉、阴毒、充满杀机的神识,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锁定了林逸所在的小院!紧接着,夜空之中,数道颜色各异、却皆散发着强大灵力波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的方向,撕裂夜幕,朝着小院疾扑而来!速度快到极致,显然蓄谋已久,就等着这一刻!
第一批,竟有五人!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其中更有一人,气息渊深如海,灵力隐带锋锐金光,赫然是一位金丹初期的剑修!看其装束灵力,并非天剑阁之人,更像是……金虹商会请来的客卿,或者影杀楼的金牌杀手!
“敌袭!”
林逸脸色骤变,想也不想,第一时间不是迎敌,而是双手闪电般探出,左手抓向“寂灭道剑残片”,右手握住“尘寂”剑柄!必须立刻收回残片,压制“尘寂”异动,否则在这等强敌环伺下,宝物气息外泄,他将成为活靶子!
然而,他的手在触碰到残片的瞬间,残片上那股爆发的寂灭剑意,竟如同有灵性般,顺着他的手臂,瞬间冲入他的体内!并非攻击,而是一种狂暴的、海量的、关于“星辰寂灭”、“归墟终结”的道韵洪流与残缺信息!
“轰——!”
林逸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万千星辰同时炸裂,无数破碎的画面、古老的符文、晦涩的道音,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冲击着他的神魂!他看到了星河流转,看到了大日陨落,看到了一柄仿佛能斩断时空、寂灭万古的灰色巨剑,在无垠星海中纵横,斩落一颗颗燃烧的星辰……最终,巨剑崩碎,碎片带着不甘与悲凉,散落四方……
剧烈的头痛和神魂撕裂感传来,让他眼前发黑,动作不由得一滞。
而就在这短短一滞的功夫——
“轰隆——!!!”
小院外层的数道防护、预警阵法,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暴力击破!恐怖的灵力爆炸将小院的围墙、门楼瞬间掀飞,碎石木屑四溅!五道散发着强大杀意的身影,如同五头出闸的凶兽,已然冲入了小院之中,呈扇形,将静室出口牢牢封死!
为首那名金丹初期的剑修,是一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的黑袍老者,他手中提着一柄细长的、泛着幽蓝寒光的软剑,剑尖遥指静室,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小子,交出神物残片,可留你全尸!否则,定叫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另外四名筑基后期修士,也各自锁定林逸,杀气腾腾。其中两人气息阴冷,擅长合击,显然是影杀楼的杀手。另外两人则灵力驳杂,煞气浓重,应是金虹商会雇佣的亡命之徒。
生死,只在顷刻!
林逸强忍着脑海中的剧痛和神魂的眩晕,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和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眼中寒光爆闪,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唯有一战!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依旧死死握着那块光芒逐渐内敛、但星图依旧闪烁的残片,将其猛地按向右手握着的、剑鸣不止的“尘寂”剑身!
既然躲不过,那便……战!正好,借此强敌之血,试试这残片与“尘寂”初步共鸣后的威力!
“想要?那就来拿吧!”
低吼声中,林逸体内五行混沌灵力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轰然运转,尽数涌入“尘寂”之中!同时,他将刚刚从残片中获得的那一丝对“星辰寂灭”的模糊感悟,也毫无保留地,融入自己的剑意之中!
“尘寂”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绝战意,剑身发出欢悦而狂暴的嗡鸣,那些亮起的暗金色纹路光芒大盛,一股沉重、古老、仿佛能镇压诸天、寂灭万物的恐怖剑意,混合着新融入的、星辰陨落的悲壮与终结道韵,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彻底苏醒!
“嗡——!!!”
剑意冲天而起,竟将静室的屋顶瞬间掀飞!暗金色的剑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照亮了半边夜空!
林逸手持“尘寂”,一步踏出静室废墟,直面五名强敌。他脸色苍白,嘴角溢血(因残片信息冲击和强行催动),但眼神却冰冷如万载寒冰,燃烧着熊熊战火。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那股混合了混沌、五行、以及一丝新生“星辰寂灭”之意的恐怖气势,竟隐隐与那金丹初期的黑袍剑修,分庭抗礼!
“筑基初期……竟有如此气势?!”黑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随即被更浓的贪婪取代,“果然身怀重宝!杀了他,宝物就是我们的!”
“结‘四象锁灵阵’,困住他!我来主攻!”黑袍老者厉喝一声,手中幽蓝软剑一抖,化作无数道毒蛇般的剑影,带着刺骨寒意和金丹级别的凌厉剑意,如同天罗地网,朝着林逸笼罩而下!他要以境界碾压,速战速决!
另外四名筑基后期修士也同时动了,四人迅速移位,各自占据一方,灵力喷涌,瞬间结成一个简易却有效的困杀阵法,四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四色光罩,将林逸与黑袍老者笼罩其中,既能防止林逸逃脱,也能干扰、削弱其灵力。
面对这绝杀之局,林逸眼中毫无惧色,反而升起一股冲天豪情。
“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不退反进,手中“尘寂”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对着那笼罩而来的漫天幽蓝剑影,简简单单,一剑劈出!
“混沌——寂灭斩!”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混沌灰蒙色泽、边缘却流转着暗金色星芒与五色光华的、薄如蝉翼的灰色剑弧,自“尘寂”剑锋之上,无声斩出!
剑弧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裁剪、剥离,留下一道笔直的、仿佛连接着虚无的黑色轨迹。那漫天毒蛇般的幽蓝剑影,在接触到灰色剑弧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
“什么?!”黑袍老者瞳孔骤缩,心中警兆狂鸣!他这招“幽影千蛇剑”虽是试探,但威力也足以重创寻常筑基后期,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那灰色剑弧,给他一种极端危险的感觉!
他想变招,想后退,但已经晚了。
灰色剑弧,破开剑影,去势不减,仿佛穿越了空间,瞬间印在了他匆忙布下的、护在身前的幽蓝剑罡之上。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过牛油的声响。
那足以抵挡筑基巅峰全力一击的幽蓝剑罡,在那灰色剑弧面前,如同纸糊,一触即溃!
剑弧毫无阻滞地,穿透了剑罡,然后,在黑袍老者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印在了他持剑的右臂肩膀之上。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骨骼碎裂。
只有一片……灰暗。
以剑弧印中的位置为中心,一片灰暗之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朝着黑袍老者的肩膀、手臂、乃至半个身躯蔓延。所过之处,血肉、骨骼、经脉、灵力,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剥夺了所有生机与色彩,分解、同化为最原始的、沉寂的灰色颗粒,然后……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不——!!!”
黑袍老者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右半边身子的存在,正在被抹去!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加恐怖的、关于“存在”本身的湮灭!
他拼命催动金丹灵力,想要抵抗,想要将那灰暗逼出,但无用。那灰色剑弧中蕴含的“寂灭”道韵,层次太高,远超他的理解,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着他的一切。
仅仅一息时间,黑袍老者的右臂连带半边肩膀,已然彻底消散,化为虚无。灰暗蔓延之势稍缓,但依旧在持续。他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脸色惨白如鬼,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哪里还有半分金丹高人的威风,如同一条濒死的野狗,踉跄后退,惊恐地看着林逸,如同看着一尊魔神。
“金丹……也不过如此。”林逸持剑而立,脸色更加苍白,嘴角鲜血不断溢出,体内灵力几乎被刚才那一剑抽空,经脉刺痛欲裂。强行催动“尘寂”与残片共鸣的力量,施展这蕴含了一丝“寂灭”真意的一剑,对他负担极大。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剑,冷冷地看着剩下的四名已被吓傻的筑基后期修士。
一剑,重创金丹!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剩下四名筑基修士的心理防线。他们看向林逸的目光,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连金丹长老都被一剑废了,他们上去,岂不是送死?
“逃!”
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四人再无战意,甚至连困阵都顾不上维持,如同受惊的兔子,转身就朝着不同的方向,亡命飞遁!
“想走?晚了!”
林逸眼中寒光一闪,强提一口灵力,《流云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追上其中一人,手中“尘寂”并未再施展那消耗恐怖的“寂灭斩”,只是以剑身蕴含的沉重剑意,朝着其后心,狠狠一拍。
“砰!”
那名筑基后期修士如遭重锤,护体灵力碎裂,口喷鲜血,如同破麻袋般飞了出去,撞塌了半边院墙,昏死过去。
林逸脚步不停,又追向另一人。然而,就在他即将追上第二名修士时——
“嗡——!”
怀中那块“寂灭道剑残片”,竟再次剧烈震动起来!而且,这次震动的方向,并非指向远处,而是……笔直向下!指向地底深处!残片表面的星图光芒大放,其中一颗星辰骤然亮起,射出一道极其凝练的暗金色光束,无视地面阻隔,没入了地底!
紧接着,整个“青云别苑”,乃至小半个西城区的地面,都微微震动起来!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晦涩、仿佛沉睡了万古的空间波动,从地底深处,隐隐传来!
“这是……传送阵?还是……秘境入口?!”林逸心中剧震,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而就在这地底异动传来的瞬间——
“咻!咻!咻!”
夜空之中,又是数道强横的气息,如同流星般而来,落在了已成废墟的小院周围。来人气息更加恐怖,其中两道,赫然是金丹中期!一人身着金虹商会服饰,面容富态,眼神阴冷,正是金虹商会会长金万三!另一人则笼罩在宽大的血色斗篷中,看不清面容,但周身血气翻腾,煞气冲天,正是血袍老祖座下另一名金丹长老!除此之外,还有数名气息不弱的筑基巅峰修士,显然是两家派出的后续力量。
他们显然也被刚才的惊天一剑和地底异动惊动了,此刻赶来,正好看到林逸一剑重创金丹、残片指向地底的景象。
“神物残片!地底异动!果然有秘境!”金万三眼中贪婪之色几乎化为实质,死死盯着林逸手中的残片,又看了看那没入地底的暗金光束。“小子,将残片交出来,饶你不死!否则,今日便将你挫骨扬灰!”
血袍老祖麾下的金丹长老也发出桀桀怪笑:“金会长,何必与他废话?杀了便是!残片和秘境,你我两家,各凭本事!”
两人虽然彼此忌惮,但此刻面对林逸和可能存在的秘境,竟隐隐有联手的趋势。
林逸的心,沉到了谷底。
前有狼,后有虎。体内灵力即将枯竭,强敌环伺,地底异动又起……
这局面,已是绝境中的绝境。
然而,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
“嗡!”
那没入地底的暗金光束,骤然大放光明!以光束没入点为中心,地面之上,骤然亮起无数道复杂玄奥的、闪烁着暗金色星光的古老阵纹!阵纹如同活物般蔓延,瞬间覆盖了方圆百丈,将林逸、金万三、血袍长老,以及随后赶来的几名高手,全部笼罩其中!
一股强大到难以抗拒的空间吸力,从阵纹中心传来!
“不好!是随机传送古阵!他要跑!”金万三脸色大变,想也不想,一道金光大手就朝着林逸抓去!
血袍长老也同时出手,一道血色匹练卷向林逸!
然而,那暗金色阵纹光芒暴涨,空间之力瞬间扭曲、紊乱。金光大手和血色匹练在接触到阵纹光芒的瞬间,便被狂暴的空间之力搅碎、湮灭!
“不——!”
在金万三和血袍长老不甘的怒吼声中,暗金色光芒猛地一收,随即轰然爆发,将阵纹范围内的所有人,瞬间吞没!
光芒一闪而逝。
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百丈、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巨坑,以及坑底残留的、缓缓消散的暗金色星光和混乱的空间波动。
林逸,连同那块“寂灭道剑残片”,以及“尘寂”,还有金万三、血袍长老等数名高手,一同……消失不见了。
夜风吹过废墟,卷起烟尘。
“青云别苑”方向,数道强横的气息急速掠来,为首的,正是感应到剧烈波动、全速赶来的瑶光真人、韩长老、赤阳真人等人。当他们看到眼前的巨坑和消失的林逸时,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林逸!”
“璇儿感应到传送波动……是古传送阵!方向……无法确定!”瑶光真人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焦急。
“追!立刻联系宗门,动用一切手段,推算传送方位!”韩长老面色铁青,厉声下令。
天南古城的夜,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沸腾。
而林逸的命运,也随之被抛入了未知的、吉凶难测的空间乱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