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善嘶吼着冲过去,十一已恢复原本大小,浑身染血,气息萎靡,蜷缩血泊中抽搐,黑豆般眼睛望向他,盛满痛苦。
它想保护主人,哪怕付出生命。
范善眼眶瞬间红,他缓缓起身,转向那半边脸烧毁、状如恶鬼的中年修士。
体内灵力在愤怒催化下疯狂运转,《纳气诀》从未如此高效吸纳天地间稀薄灵气,虽依旧缓慢,却已足够。
不再节省,双手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掐诀,速度快得近乎残影。
一颗、两颗、三颗……
整整五颗赤红火球在周身凝聚,环绕旋转。
中年修士瞳孔一缩,这么快恢复灵力?
已无暇思考,范善眼中唯剩冰冷杀意。
“你伤它。”
声线平静,却让中年修士脊背发寒。
“那就用命偿。”
五颗火球骤然射出!它们在空中交错变幻轨迹,封锁中年修士所有退路。
中年修士咬牙,举刀狂劈。刀光如幕,接连劈散三颗火球。
第四颗,已至脸前!
他勉强侧头,火球擦耳飞过,烧焦发鬓。
第五颗,接踵而至!此刻体内灵气,已不足以避开。
火球结结实实轰在胸膛。
“轰!!!”
火焰炸开,吞噬整具躯体,惨叫声仅持续半息,便戛然而止。
他怎么也想不到,炼气三层修士,竟会栽在炼气二层、看似懦弱可欺的杂役弟子手中。
火焰散去,地上只剩一具焦黑、不成人形的尸体,乌黑大刀落在旁侧,刀身完好,灵光尽失。
“没事了……没事了……”范善喃喃,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块灵石,贴在十一伤口上,引导微弱灵气为其止血。
随后走到中年修士尸体旁,捡起乌黑大刀,搜寻一番,只找到一个烧得破烂小包。
打开一看,里面仅有几块灵石、几瓶丹药和几本烧成灰烬的书。
无暇细看,他将东西尽数收起,最后看了两眼尸体,又望向地上灵叶飘的碎片。
沉默片刻,也将碎片捡起。
泥土腥味混合十一鲜血甜腥,还有自身汗水酸臭,以及……火球术留下的焦糊味。
烧焦人肉的味道,这认知令他剧烈干呕,眼泪鼻涕不受控制涌出。
蓝星活了二十年,连杀鸡都不敢,今日却亲手杀了一个人。
虽是该死之人,是你死我活的争斗,是为自保……
但终究是生命,一条活生生人命,在他手中终结。
他颤抖抬起右手,借树冠缝隙漏下微光,仔细端详这只手。
现在,这双手染了血,林间清风掠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总觉得暗处有眼睛盯着自己。
“冷静……冷静下来……”强迫自己深呼吸,依照《纳气诀》基础吐纳法调整气息。
几个呼吸后,身体颤抖稍稍平复,心底寒意却挥之不去。
转头看向十一,小家伙躺在落叶上,胸口微弱起伏证明它还活着,气息却越来越弱。
刀伤太深,从右肩直延伸到腹部,几乎开膛破肚。若无妖兵级生命力,早已死去。
“不能死……你不能死……”范善喃喃,手忙脚乱从中年修士身上搜出丹药,迅速翻找,终于寻到一瓶标着“止血散”的药。
拨开瓶塞,淡淡草药清香飘出,内盛淡绿色粉末。
小心将粉末撒在十一的伤口上。粉末触到血肉,慢慢化为透明薄膜,封住伤口,鲜血很快止住。
十一发出一声细微呻吟,似乎好受些。
范善长舒一口气,这才有余心查看他物。
一本《凡俗刀法》,一本烧毁的修仙功法,略翻几页便知不如《纳气诀》,还有一本手札,记录中年修士部分修炼心得与见闻。
最让他在意的,是乌黑大刀,捡起刀,入手沉重,至少三十斤。
刀身乌黑如墨,毫无纹饰,握在手中却能感受到淡淡煞气,刀刃在微光下泛幽光,方才劈散火球、斩断灵叶飘之威势犹在眼前。
“法器……”低声自语。
至少是中品法器,若非如此,绝难轻易劈散火球术。
将刀收入姚令,此物太扎眼,不可轻易示人。
做完这一切,才能真正静下来,面对内心最大那道坎。
第一次杀人。
并非毫无心理准备,穿越到这弱肉强食的修真世界一年,见过执事对杂役弟子随意打骂,也听过吕金山讲“杀人夺宝”“弱肉强食”的故事。
但听闻是一回事,亲自动手是另一回事。
重新跪坐,双手扶膝,闭目,脑海中开始复盘整场战斗。
从摊主偷袭,到生死搏杀,十一为他挡刀时的决绝,最后愤怒反击时那五颗火球……
每个细节都清晰无比,他自问:“我做得对吗?”
若不杀摊主,摊主必杀他,若不杀中年修士,对方更会夺走十一。
你死我活之局,无第三条路。
“对。”他告诉自己,“我必须这么做。”
另一声音却在心底响起:“那你为何发抖?为何呕吐?若做得对,为何有此反应?”
因为我是人,这答案浮上心头时,忽然平静下来。
正因我是人,所以杀人会颤抖、会恶心、会有罪恶感。
若有一天杀人却毫无感觉,那才真的完了,会变成和那些人一样的野兽。
睁眼,眼神清澈许多,“我终究不属于这个世界。”
范善紧紧握住那柄乌黑大刀,低声呢喃。
握刀之手越来越紧,刀锋转向自己,冰凉刀尖抵在脖颈皮肤上。
大动脉在跳动,只要用力一划,一切便结束。
回到蓝星去,会熬夜到两三点,一觉睡到中午,到饭点和舍友吃拼饭,或自己点套汉堡加奶茶,有剩余的就留到晚上就不用吃饭,晚上再和卢祖打球,或拉姚姬跑步。
老妹也很久未见,刀尖微微下压,皮肤凹陷,刺痛传来,只差再用力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