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欧洲古堡灯火璀璨,流金铺地。
“皇家礼赞”年度顶级拍卖会开启全球卫星直播,只为圈住世上最顶层的那一小撮资本权贵。
裴敬德安坐私人书房,指间夹着未燃的雪茄,儒雅姿态里藏着志在必得。
巨幕屏幕分割多重视角,主窗口正直播拍品——一尊东方青釉暗刻龙纹瓶。
瓶身线条婉转流畅,釉色温润凝玉,射灯落处宝光流转,千年古韵沉敛其中。
纵使隔屏相望,亦能触到那份跨越岁月的厚重静美。
“一亿三千万欧元!”拍卖师声线激昂,恰到好处。
裴敬德唇角勾起胜券在握的笑,轻点鼠标,VIP竞价通道瞬间刷新:一亿四千万。
这只龙纹瓶,他觊觎已久。
不单是传世艺术品,更是他收藏版图里最关键的一块补缺拼图。
此物到手,他的收藏品味便能登顶圈层,受整个上流圈子争相追捧。
陡然,代号深渊的神秘买家强势跟价,一亿四千五百万,毫不停顿。
“有点意思。”
裴敬德非但不恼,反倒兴致大涨。
收藏之乐,向来在于棋逢对手的极致征服。
他慢条斯理,再度加价。
你追我赶之间,成交价如火箭蹿升,径直冲破两亿欧元大关,远超行家预估。
拍卖会场内,现场富豪尽数沦为看客,惊叹之声此起彼伏。
管家立在一旁,额角渗出汗,这个价格,已然疯魔。
裴敬德眸光愈发灼热,呼吸微促。
商场也好,收藏也罢,他最爱这种碾压一切的掌控感。
价格抬至两亿三千万时,他甚至已然脑补出对手咬牙切齿的模样。
最后一次出价,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两亿五千万欧元。”
这是他的心理底线,亦是一场昭告天下的胜利宣言。
屏幕那头陷入死寂。
一秒,十秒,漫长煎熬。
拍卖师激动到发颤的落槌声三度响起,深渊再无竞价。
“成交!”
裴敬德向后倚入真皮座椅,长舒浊气,胜利者的满足感漫溢周身。
纵使代价高昂,可这种碾压对手、夺得心头所好的快感,足以抹平一切代价。
忽的,私人手机叮然一响,匿名信源发来视频请求。
胜意裹挟之下,他未多想,随手接通。
屏幕先陷漆黑,下一瞬,冷光骤然打亮。
镜头之中,一双白丝手套的手,正缓缓摩挲一尊青釉暗刻龙纹瓶。
器型、釉色、龙纹细节,与他刚拍下的拍品分毫不差。
不对。
裴敬德瞳孔骤然骤缩。
视频里这一尊,釉色内敛沉雅,龙纹刻痕苍劲老道,是唯有岁月沉淀方能孕育的真品神韵。
不祥预感如毒蛇缠心,瞬间攫住他的五脏六腑。
视频中人始终缄默不言,只抬手,将这尊足以令博物馆疯抢的传世珍宝高高举起。
下一瞬,松手。
啪嚓!
清脆碎裂声穿透扬声器,狠狠扎入裴敬德耳膜。
绝代青花应声落地,碎成满地青色狼藉,一地繁华,转瞬成空。
画面定格碎瓶惨状,一行猩红血字缓缓浮现,妖异刺骨:
“赝品的游戏,好玩吗?”
噗——
裴敬德喉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喷溅屏幕,将成交二字染作刺目殷红。
身躯剧烈颤抖,大脑轰然一片,瞬间空白。
刹那间,他尽数通透。
代号深渊,步步抬价,刻意角逐,全是裴烬的手笔。
故意哄抬天价,逼他倾尽重金,拍下一件精心复刻的赝品。
而真正的真品,被他的亲侄子,以最羞辱、最残忍的方式,当面砸碎,极尽诛心。
这从不是商业报复,这是剜心凌迟,是碾碎他所有骄傲的极致报复。
另一边,江家庄园。
江稚鱼裹着软毯,蜷在沙发一隅,像只慵懒小猫。
小口咬着张妈新烤的曲奇,漫不经心刷着财经推送。
一条加粗标题瞬间攫住目光——
《天价诞生!皇家礼赞拍卖会,神秘龙纹瓶拍出2.5亿欧元!》
点开大图,正是那尊沦为闹剧的青釉瓶。
她眼底兴致盎然,暗自感慨裴烬手段狠厉,招招诛心。
裴敬德一生标榜品味高雅,视收藏为颜面底牌,如今重金购假,沦为圈层笑柄,引以为傲的眼光与格调,被碾得一文不值。
按剧情推演,瑞士银行保险柜里的绝版名画,很快便会迎来下一场厄运,那可是裴敬德视若性命的至宝。
书房之内,江亦辰刚结束海外会议,指尖轻叩桌面。
助理递上加密情报,寥寥数语,写尽拍卖会风波与裴敬德呕血失态。
江亦辰眸底冷意浅漾,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拿起内线电话,直拨技术部:“二弟,来书房。”
江亦瑞推门而入,神色从容。
“裴烬动手了。”江亦辰将情报推至对面,声线沉静无波,“裴敬德瑞士联合银行的私人保险柜,军用级安保,凭裴烬一己之力,很难悄无声息得手。”
江亦瑞瞬间会意,唇角微扬:“大哥想再送他一份回礼?”
“绑得再牢一点,方能确保这条疯狗咬死裴敬德之后,不会转头反噬我们。”
江亦辰眸光深邃,洞彻人心,“你经手技术,把银行安保防火墙轮换漏洞、核心人员排班表,无意间泄露至国际黑客公开论坛。做得漂亮,伪装成技术爱好者的无意炫技,不留半点痕迹。”
“放心。”江亦瑞应声领命,“这份天降大礼包,定会做得天衣无缝。”
夜色渐沉,寒意在都市街巷悄然蔓延。
瑞士联合银行总部,数据监控中心灯火长明。
安保主管端着热咖紧盯监控幕墙,陡然,最高级别警报尖锐炸响,撕碎深夜宁静。
手中咖啡猛地晃荡,滚烫热液泼满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血色尽数从脸上褪去,死死盯着告警屏幕,心底寒意彻骨。
抓过红色紧急通讯器,声线裹挟极致恐惧:
“立刻接通裴敬德特级密线!快!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