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曼成与周仓率领一万六千余起义军,沿宫城东侧大道疾驰驰援,马蹄踏地之声震彻沿途,不多时便抵达皇城外围。远远望去,皇城口早已厮杀成一片,副将陈武正率领麾下残余起义军,围着百余禁军拼死猛攻,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四方。那百余禁军虽身陷重围、人数悬殊,却个个身着重甲、手持长矛,结成严密的防御方阵,步步稳步退守,依托皇城口的地形顽强抵抗,每一次挺枪刺出,都能精准刺穿一名起义军的胸膛。阵中不时有禁军将士中刀倒地,鲜血染红重甲,却无一人退缩半步,方阵依旧严整如铁,死守着最后的防线。
反观陈武麾下的起义军,虽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却因多为乡农流民、装备简陋且缺乏正规训练,始终难以破开禁军的严密方阵。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数倍于禁军的惨痛代价——一名禁军倒下,往往要伴随着四五名起义军将士血洒当场,皇城口的路面早已被鲜血浸透,尸横遍野。残余的起义军将士虽依旧悍不畏死、奋勇冲锋,却也难掩脸上的疲惫与惧色,攻势渐渐放缓,士气也随之低落。
张曼成勒住马缰,目睹此景,神色一沉,当即高声传令:“诸位弟兄,加速冲锋!加入围杀,务必尽快歼灭这股禁军,驰援马元帅,切勿延误大计!”话音未落,他便率先策马突进,长刀出鞘,寒光闪烁,周仓紧随其后,手中长刀挥砍间,接连斩杀两名溃散禁军。一万六千余起义军齐声响应,喊声震彻云霄,挥舞着手中锄头、柴刀等简陋兵器,如潮水般涌向皇城口,瞬间加入了围杀的行列。
起义军兵力骤增,攻势瞬间暴涨。将士们从四面八方围堵而来,将禁军方阵死死困在中央,虽依旧难以直接冲破禁军的长矛防线,却凭着人多势众、前赴后继的势头,不断消耗着禁军的兵力。禁军将士虽奋力抵抗,长矛如林、挥刀如电,却架不住起义军源源不断的冲锋,方阵渐渐收缩,伤亡不断增加,每一刻都有将士倒在血泊之中,神色愈发凝重,却依旧拼尽全力死守阵型,不肯有半分退让。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残余的百余禁军便尽数被歼灭。最后几名禁军将士宁死不降,扔掉手中残缺的长矛,赤手空拳冲向起义军,最终被乱刀斩杀,以生命践行了守土护驾的职责,守住了最后的尊严。这场围杀,起义军虽如愿歼灭禁军、打通驰援通道,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三百余名将士战死沙场,百余人身受重伤,哀嚎声与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在皇城口久久回荡,令人揪心不已。
陈武见张曼成、周仓率军赶到,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神色愧疚不已,声音中带着几分自责:“末将无能,未能快速歼灭这股禁军,反倒折损了不少弟兄,延误了驰援马元帅的时机。”张曼成连忙伸手扶起他,沉声道:“陈武副将不必自责,禁军皆是精锐,战力强悍,能将其歼灭已是大功一件。如今军情紧急,不是追究责任之时,速速清点整合你的残余部队,随我一同驰援马元帅,共破崇德殿、生擒汉灵帝!”
陈武躬身领命,即刻清点麾下残余起义军。经此一战,他麾下原本两万余起义军,仅剩下一万两千余人,且大多身负轻伤,还有不少重伤员难以继续作战。张曼成与周仓当即着手整合军队,将重伤将士妥善安置在皇城外围的闲置房屋中,留少量士兵看守照料,随后率领自己麾下一万六千余精锐,汇合陈武麾下一万两千余起义军,共计两万八千余人,迅速整肃阵型,朝着皇宫深处疾驰而去,沿途清理零星残余禁军,不敢有半分耽搁,生怕延误了崇德殿的战事。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马元义、张彪、李敢率领两千精锐,以及周子凡等外来者,在封谞、徐奉麾下死士的带领下,一路避开混乱的宫道与沉迷搜刮的散乱起义军,悄无声息地抵达崇德殿五十步开外。众人勒马驻足,抬眼望去,只见崇德殿门口及四周,密密麻麻围满了身着重甲的禁军,个个手持劲弩、身姿挺拔,神色沉稳、严阵以待,一股精锐之师的凛冽气势扑面而来,绝非寻常守殿禁军可比。
马元义心中骤然一沉,眉头紧紧紧锁,心头泛起阵阵不安。这般严密的防守部署,绝非往日守殿禁军的常规配置,他不由得暗自揣测:莫非何进那厮已经提前抵达崇德殿,布下了埋伏?若是如此,以自己麾下两千精锐,再加上封谞、徐奉的死士,恐怕难以攻破这道防线,反倒会付出惨重伤亡,甚至彻底延误挟持汉灵帝的大计,让整场起义功亏一篑。
他当即招手,唤来带路的封谞麾下死士,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急切与谨慎,目光紧紧盯着那名死士,生怕听到不利的消息:“你且如实回话,方才带路途中,崇德殿周遭可有异常动静?何进那厮是否已经提前抵达此处?另外,崇德殿除了正门,可有其他通道,比如后门、角门之类的隐蔽路径?”
那死士连忙躬身俯首,恭敬回话:“回元帅,属下一路暗中探查,并未发现何进大军的踪迹,崇德殿周遭的禁军,虽戒备比往日森严数倍,却依旧是往日的守殿部署,并无额外增援的迹象。至于隐蔽通道,崇德殿西侧有一扇不起眼的角门,平日里多用于宫女、太监运送杂物、倾倒秽物,极为隐蔽,鲜少有人知晓,穿过角门便可通往后苑,算是一处隐蔽的后门。”
马元义闻言,心中稍稍安定,眼中闪过一丝谋略,当即高声传令:“张彪,你速率三百精锐,即刻绕至崇德殿西侧角门,死死守住这处后门,严禁任何人进出——无论是禁军、太监宫女,还是其他闲杂人等,擅自靠近者,格杀勿论!务必守住这处通道,切勿让其成为禁军增援的捷径,更不能让汉灵帝趁机逃脱!”
张彪躬身领命,声音铿锵有力:“属下遵令!定死守角门,不负元帅所托!”说罢,他即刻挑选三百精锐,悄悄绕开禁军的视线,借着宫墙回廊的遮挡,朝着崇德殿西侧角门疾驰而去,抵达后迅速隐蔽身形,严阵以待,死死守住这处关键通道。马元义则将目光重新投向崇德殿正门的禁军,与周子凡、李敢及封谞、徐奉的死士围拢在一起,低声商议,谋划着如何避开禁军锋芒、攻破正门防线,顺利进入崇德殿,生擒汉灵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