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群只会在草原上撒野的蛮夷罢了!”
麴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弧度。
独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声音粗粝而刺耳。
“他们自然不敢渡河,更不敢攻城!乌桓骑兵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射无双,旷野奔袭、骑射缠斗是他们的强项,可面对厚实的夯土城墙,手中的弯刀弓箭便成了无用废铁!别说沮阳城城墙厚实坚硬,就算是一座临时搭建的土寨,他们也啃不动、攻不破!”
“难楼现在的心思,简单得很!”
麴义独眼扫过帐内诸将,语气笃定,一语道破天机。
“他就是围而不攻,等着我们主动撤退!我们孤军深入塞外,粮草补给本就有限,他认定我们守不住这座孤城!只要我们一拔营撤退,离开城池的庇护,他便会率领骑兵蜂拥而上,在旷野之上追着我们打,利用骑兵的机动性优势,将我们彻底歼灭在草原之上!”
话音落下,帐内诸将纷纷点头,眼中的疑惑豁然开朗 —— 麴义的分析切中要害,既符合乌桓骑兵的作战习性,又完美解释了难楼围而不攻的诡异举动,让众人心中的疑团消散了大半。
赵云眉头微蹙,上前一步补充道:“难楼打得好算盘,可他忘了,我们如今已有韩猛将军相助,粮草虽不算充裕,但支撑半月二十日却不成问题!他想耗,我们便陪他耗,看谁先耗不起!”
李惑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身前的舆图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涿鹿一带的山川河流,眸底深处闪过一丝精芒 —— 这场对峙,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
难楼的隐忍,绝非仅仅是 “围而不攻” 那么简单。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诸将,沉声道:“麴将军所言极是,但我们不能被动等待,坐以待毙!传令下去,加强城防巡逻,密切关注北岸乌桓动向,不得有半分懈怠;同时派精锐斥候探查涿鹿方向地形,标记所有山川沟壑、狭窄通道,做好随时转移、反击的准备!”
“喏!”
诸将齐齐抱拳,声震帐内,烛火都为之晃动。
一场围绕沮阳城的明暗较量,已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李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突然冒出一句让众将摸不着头脑的话。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接连三日,紧追不舍。到如今,他难楼究竟图什么,我想并不难猜。”
话音刚落,他目光骤然一凝,扫向韩猛,语气斩钉截铁。
“韩将军,明日一早,你率本部两千步兵,从沮阳城南门光明正大地出城,向西南方向缓缓行进,沿途故意留下粮草痕迹,佯装撤退!”
“子龙、甄珍,你二人率本部重装骑兵,紧随其后负责断后,城中只留掠夜锋骑坐镇!”
“此举一为试探,若难楼知难而退,便任由他去,我等顺势转移;若他依旧执迷不悟,率部穷追不舍……”
说到此处,李惑眼中闪过一丝凛冽杀机,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帐内温度仿佛都骤降几分,烛火剧烈摇曳。
“我不介意给这头草原蛮牛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塞外的战马、牛羊,正是我军急需的战略资源,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我们没有不收下的道理!”
众将闻言,眼中皆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 李惑这是要将计就计,以自身为饵,引蛇出洞,再一举围歼乌桓追兵!
没人知晓,李惑心中早已另有一盘精密的棋局。
这些时日,他始终与陆逊反复推演涿鹿地形,更是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到一处,必亲自探查山川河流、沟壑平原,尽数牢牢记在心中,绘制详实舆图。
这既是战争岁月绝境求生的关键,也是他能屡次化险为夷的底气!
涿鹿之地,乃是太行山余脉与燕山余脉的交汇之处,群山环抱,形成一处天然盆地。
桑干河自西向东穿盆地而过,两岸的狭长平地,是穿越这片山地的唯一通道;
而涿鹿城恰好坐落在盆地东端,背靠险峻山峦,前扼平原要道,进可攻、退可守,堪称北疆第一设伏宝地!
这场诡异的追击,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 难楼的目标,从来不是沮阳城,不是粮草财货,那只能是袁熙的未婚妻,甄宓!
既然如此,那便顺水推舟,将甄宓变成最诱人的猎物,引难楼这头蛮牛,一头撞进涿鹿的天罗地网之中!
甄珍脸上瞬间露出为难之色,眉头紧锁 —— 若甄宓有半分闪失,甄家满门都将万劫不复!
可这些日子,李惑早已在他心中建立起算无遗策、战无不胜的无敌统帅形象,让他不由自主地心生信赖。
“若我在侧,甄家小姐必然无忧!”
李惑目光坚定,慨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甄珍深吸一口气,无奈答道:“此事还需五小姐示下。”
可他心中已然笃定,以甄宓的刚强果决,必会应允这场豪赌!
李惑抬眼,目光扫过帐内诸将,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
“既然难楼穷追不舍的唯一目标是甄家小姐,明日一早,我会陪着甄家小姐站在沮阳城头,现身示众,让他亲眼确认猎物就在城中,断了他的疑虑!”
“若难楼果然中计,率部渡河追击。
“韩将军,你即刻率队从侧翼迂回,抢占涿鹿盆地两侧高地,架设冀州强弩,截断乌桓骑兵的退路;甄珍、赵云,你二人率领重装骑兵,封锁涿鹿周边所有山间小路,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过!”
“章凯、陆逊,随我坐镇中军,统领掠夜锋骑,待乌桓主力尽数进入盆地,便三面合围,以强弩压制,铁骑冲锋,将他们彻底歼灭在桑干河畔!”
层层部署,环环相扣,从诱饵、伏击、堵截到收尾,每一步都算计得滴水不漏,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向难楼张开!
韩猛心中猛地一震,看向李惑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 —— 自己虽是被胁迫入伙,可这些时日已然占尽便宜;
如今若能一举擒杀难楼,歼灭五万乌桓铁骑,他必须重新估量这位神秘人物的真正力量,为韩家筹算更加辉煌的未来!
“末将遵命!”
诸将齐齐抱拳,烛火在震耳欲聋的回应声中剧烈晃动,映得众人脸上战意盎然。
军议散去,诸将各自回营整顿兵马,中军大帐终于恢复了平静。
李惑缓步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涿鹿盆地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 难楼,最狡猾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身份出现的!
这场狩猎游戏,该换我来主导了!